小懒是一条帅狗[转]
我站在海边,一座非常高的灯塔的旁边。这是农历八月十五的前天,天文大潮。和我站在一起,站在那块凸起的悬崖边的还有一条狗。我叫它小懒,它是一条卷毛狼狗,我们那里普遍认为卷毛狗是最低等的,因为它卷毛。小懒原先并不卷毛,是我有一天心血来潮才把它的所有的毛都烫卷的。自从它的毛被烫卷以后,它每天都垂头丧气,因此根本没办法吸引同类的母狗,它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它越来越符合我的理想。它现在跟着我在沉思,它的目光深邃,顺着灯塔的光线看着远处的大海。当然,我知道它不可能在努力地想它到底是条狼还是条狗。不过它现在确实高高抬起头来,它的前爪靠踏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面,它的后腿撑着地,它这几天的样子看起来忧郁极了,它伸了个懒腰。一个巨浪打来,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它猛地竖起它的耳朵,它要开始叫了。于是我想,如果它是条狼,它就会“阿呜”的长叫,如果它是条狗呢,它只会“汪汪”的狗叫。它吐了吐舌头,然后软绵绵地汪汪的叫了几声。它转过头来看我,向我摇尾巴。我发现它真是天生久有装忧郁的气质。
月亮钻出云层的时候,我希望小懒可以突然变成一个帅哥。不过着对小懒而言,实在是太难了。我为此逼着它看了不下10遍的范海辛,帅哥如何变成一个狼人,狼人如何又变回帅哥。我到后来才发现部片子造成了它长期的困扰,它现在12点后绝不在院子里睡觉,而是偷偷摸摸地溜到我的床底下睡。
小懒的兴趣变的很快,但自从我用自己新买的香奈儿在它的脸上做了一次测试以后,它就疯狂的迷恋上我所有牌子的香水,它有一次从早到晚都在我的香水架子上转来转去。它的目光贪婪又真诚,就如同见到我邻居家那条又脏又矮的哈巴狗一样。为了香水,它还彻底地放弃了初级数学,比如一加一这样简单的问题,它竟然毫不犹豫地刁一个靠垫来应付我。
小懒还是没有变成帅哥,它让我失望极了。我于是走到它旁边。我说,懒,听着,你要是再不变成一个帅哥,我就跳下去。小懒吃惊的看着我。小懒说,为什么?我说,因为你很帅,你是条帅狗。小懒又吃惊又无辜,它问我,那么妈妈,那邻居家的小花为什么一直看不上我?我哈哈大笑起来,我说因为小花是个骚婆娘。
小懒从去年十月份开始暗恋起了邻居家的哈巴狗小花。它瞒了我两个月之久,到了第三个月,它就得了胃病。懒得病后我才开始调查邻居家的小花。我惊讶地发现这条哈巴狗竟然有恋狼狗癖,并且几乎一整年都处于发情期。我上街买菜的时候总看见它在和一些雄狼狗勾搭,并且在小镇公共厕所的旁边调情。我越来越觉得必须让我家小懒对小花彻底死心,我对小懒至少进行了一个月的深谈,并在谈话种进行婉转的青春期性教育,但小懒这条天生的感情胚子压根不把我的好心当成一会事。我说,小懒,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没开玩笑,我在一天黄昏诱拐它,并且把它绑起来,然后把它的毛都烫卷了。
虽然小懒在一夜之间变的比镇上任何一条狗都帅,都时髦,但是小花对懒彻底失去了兴趣。在经历了几次小花故意的躲避之后,懒沮丧极了。小懒开始不再频繁外出,而是天天窝在我的房间里研究起代数不等式,它不吃饭也不睡觉,每天都把我的地板弄的到处都是数学卡片。小懒偶尔也借着遇到难题的时候需要呼吸新鲜空气的借口逛到阳台上往小花的窝里深情地望上几分钟,然后又自然自语的呜噜几声。
约莫过来三个星期,小懒主动来找我谈话。小懒垂着脑袋说,妈咪,我终于想通了,我现在有个决定。它说完抬起眼皮天真地看着我。我若无其事地抽烟。我那时候想,这只蠢狗能能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决定呢?懒顿了顿,懒说,我决定从今天起做一个好孩子。我噗嗤地笑了起来。我把它抱起来,我说宝贝,你真可爱。
小懒并没有真的净了六根。它又开始贪吃贪睡贪玩贪女色。只是对小花的恋情,我相信它已经把它深深地埋藏在了心里。我有时候看着深夜里趴在床底下熟睡着,露出根小尾巴的小懒心里想,也许小懒真的开始长大了。我又觉得自责,早恋不就是那会事吗?我或许不因该阻止它。
我仍然坚持要懒变成一个帅哥。我多么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个小帅哥而不是一条小帅狗。小懒似乎已经习惯了我诸多无理的要求。它撇过头,要继续想自己的事情。那我可不管了,我一下子就把它的头给掰过来。我说,你要是不变成个帅哥,我就把你扔下去。你舍得吗?小懒挑衅般的看着我,语气却是奶声奶气的。我一下撒开手,蹲在地上,撇过头不理它了。小懒用身子贴着我,尾巴轻轻地打在我的背上。
我无论如何也必须要把小懒变成一个帅哥,然后等它长大些,我要把它训练成一个又帅又有法力又充满魅力的巫师。我可不管小懒是怎么想的,它肯定认为做条狗比做个帅哥要强多了。小懒的心思似乎并不在我的心思上。它应该还在想它的小花。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小懒和小花在下面的大海里游泳,小懒又兴奋又激动,小懒兴奋到只顾着自己游泳,这时候小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一副黑色的泳镜,它带上它,多帅啊。而小花在水里挣扎,它那小身体突然抽筋了,或者是被一个暗涡给卷进去了,总之它消失了,就如同一个小白点,很自然的不见了。我这时哈哈大笑起来,小懒好奇地转过脸来看我,我又换了个方向,既能看到大海,又被对着懒。
我看见小懒还在奋力地游泳。它的前腿有节奏的往前划,它的后腿往后使劲地蹬着。我看见它的前腿出现慢慢的变修长,然后出现两条长着卷毛的手臂,它的身体和腿也随之产生了变化,我看到它的背脊,腰,有如一个男人的曲线,还有它的腿,也边的笔直而长,它的身材好极了,它进入一个大的浪里,30秒后,它又出现了,它的身体上的卷毛都褪去了,之剩下一头棕色的卷发,它的脸,我看不见,我开始尖叫起来,我一直的尖叫,小懒转过脸来,我竟然看到一张汤姆克鲁斯的脸,但要年轻一些,我大叫着,我说宝贝,我爱死你了。
我大叫起来,我说宝贝,我爱死你了。小懒瞬间从我的背后钻出来。它张着嘴,吐出一条红而宽的长舌头。它使劲地摇尾巴。我看见它的一副狗样,突然严肃起来,我不由自主的骂它,死狗。
我看到它的尾巴耷下去,耳朵也耷下去,它默默地走开了。靠在一块岩石旁边一声也不吭。如果它和我一样有眼泪,它因该会哭起来的。我懵了,我突然自责起来,小懒只是个孩子啊。我站在那里,它没有看我,它闭着眼睛,它的腿在抖,它的脚掌湿了,有几簇粘在一起的毛。我没有走过去。我该去抱抱它,因为我的过失。但我一动也没有动。
我突然有说不出来的伤感。我的眼泪再不能被我压制住了。我默无声息的哭了。我说小懒,我讨厌,我讨厌那些臭男人,我只是想要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子,就像你一样。我不想伤害你,真的不想。也许妈妈对你的要求太高了。小懒蜷成一团,它又更多的伤心事。我想,就让它恨我吧,恨我吧。
小懒又看到了小花。我牵着它走在街上的时候。小花和一群狼狗站在一起。我一个劲地拽着它走,它赖着,它比以前力气大多了。它不停地回头看小花。小花汪汪地对它叫了几声。我看见小花跑过来,我喝住了它,小懒抬头看着我,它很难过。小花停了下了。那群狼狗凶巴巴地看着小懒,我听见它们的喉咙底下发出不满的噜噜声。我拽着小懒,直到把它弄上车,车开了。我看见小懒在后座上前后焦急地绕圈,它把脸凑在玻璃窗上,它在大声地叫,它的呼吸使得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白雾。
我猜测小懒是否埋怨过我。我似乎觉得有。我变的很敏感,我有时候感觉它在角落里咒我是个老巫婆。我突然很心痛。我想可能它长大点会明白我的好意。它应该会感激我使它成为一条特别的狗。我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妈妈,它要跟我的姓,就叫它林小懒。它是全镇最帅的狗,以后是全国最帅最聪明的狗。但我什么时候才能带它离开这个复杂的小镇呢?它真是一条又笨又蠢又没眼光又痴心的狗。
我走过去。我把它抱在怀里摇啊摇的。它的脸贴在我的胸口。它的身上有一股女士香水的味道。我把头埋进它卷而松的毛里。我说,小懒,你喜欢小花吗?小懒在我怀里摇了摇头。我又摇了摇它,我说,真的不喜欢?小懒摇了摇头,随后马上又点了点头。我笑了起来,我摸着它的脑袋说,你这个鬼机灵。
我抱着小懒走在回家的路上。月亮钻出云层,圆的就像我对小懒的心思。午夜12点,小懒还是一条帅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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