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变万化-江西大学生门户's Archiver

freeqing 发表于 2005-12-28 19:29

第二次生命(中篇) 转贴

第二次生命(中篇) 作者:毛主席夸我很帅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我躺在病房里,一位特慈祥的妇女坐在我面前。见我醒来,她的脸上绽放开了笑容――“你终于醒了,我真怕你就这么睡下去,再不醒来。感谢上天,你终于还是醒了”。她说完竟抹了把眼泪。我只是很茫然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无辜。她又笑了,不过我看出来那是苦笑。她说:“医生说你可能会失忆,看来是真的了。你真的就不记得我是谁了吗?”我茫然地摇了摇头。她却伸了手来抚摸我的头发,她说她是我母亲。我于是开始去想,去回忆,去脑海里找寻我母亲的样子,可脑海里竟是一片空白。我一下惊出了冷汗,我竟然不记得我母亲是谁了,甚至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惊恐的我看着眼前这位慈祥的菩萨一般的人,说不出一句话。
  20天后我随她离开了医院,我相信她的说的是真的,她就是我母亲。我们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又坐了1个小时的汽车便回到了那个小县城。
  我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看书、听音乐,几乎不和人接触。我忘记了我是谁,忘记了身边的人;忘记了曾经忘记了过去,然而我却还认得字。母亲说我只是失忆,并没有变**。母亲每天晚饭后都陪我一起去散步,母亲还说我出了事其实也是好事,她说我自从翅膀长硬了,飞走了就再不想回来。她说我小时候非常依恋她,就象她的尾巴她的影子,她走到那里我就跟到那里。可大了就不一样了,极少在一起了,而且在一起也找不到话讲。现在好了,我又回到了她的身边了。其实现在我每天和母亲一起散步也是很少说话的,准确说自从我醒来后就很少说话了。没办法,一切的一切在我眼中都是那么的陌生。而母亲总喜欢指着某些东西问我还记得吗?我每次都只是摇头。后来母亲再不问了,她说忘记了过去也好,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是坏事,这样也就忘记了很多不开心的事。以前背负再多的压力内疚,现在也不必再承担。我问母亲是不是我以前很不开心,是不是以前我有什么压力什么内疚?母亲说没有,她只是随便说说的。
  我还是很不习惯的,特别是经常在我吃饭的时候母亲都盯着我看,不管是我细嚼慢咽,还是狼吞虎咽,她只是微笑地看着我。我问过她看着我干嘛,她说,你这傻孩子,我是你母亲,怎么不能看你呢。我说你看着我吃饭我很不自在。母亲又笑,笑得很牵强。
  公园后面是个山丘,山丘上有很多坟,我曾经提出要上去走走看,但母亲不要我去。她说那里不是好地方,阴气又很重,上去干嘛呢。后来我还是去了,是在一个早上。阳光很好,我在屋里呆太久了,就想去走走。其实也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的,但却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山下,于是便上去了。我发现那里其实是个好地方,在那里可以俯看整个县城。那里还有很厚的枯草,躺在那里晒太阳真是件很幸福的事情。蓝天、白云、阳光,这样的冬天很温暖。以后便经常去了,而且带了书去看。
  我固定在一座看起来还有点新的坟边坐。我看过那墓碑上的字,从上面刻的生年卒月看,里面住的是个很年轻的人,英年早逝。碑前有个长方形的小沙坑,是插香用的。我每次都会点支烟插上。没有想法没有原因,只是自自然然的就做了。到后来我开始跟那坟打招呼,来了说声我来了,走时说声我走了。

母亲也知道了我经常去墓地,但却没有阻拦,只是经常在门口等我回家吃饭。晚饭后还是和母亲一起的,却很少去散步了,只是看看电视,或者和她们一群老太太打打小麻将。
  不久,我开始连续几天都做同一个梦。我梦见我举一根火把在前面走,后面跟了很多人,他们走的很快,眼看就要超过我。我于是就跑,跑快了,那火把便熄了。还梦见我坐在车里,不停地往窗外扔冥币。后面跟了好些车子,车头都挂着很大的白色纸花。我把这事告诉了母亲,母亲要我不要再去墓地了,她说那地方不干净。当晚,母亲拿了冥币在我身上檫,然后焚了香,烧了那些冥币。她还在碗里弄了点饭菜,加了水,在烧了冥币后泼在了地上。烧香的时候她不断地骂那纠缠我的鬼魂。之后我就再没有做那怪梦。
  春节将至,家家户户都张罗着过节。母亲也忙了起来,采购年货、熏肉、装香肠。可能因为春节将至的缘故,铺子上的生意也很好,于是我便没有再去墓地,在家帮着母亲做事。家乡的习俗,在节前要打阳春,也就是大扫除。我叫母亲看铺子就是了,这种事情由我来做就。母亲听了便笑了,甚是欣慰。她这一笑却让我很是脸红,很是难受。我只是得了失忆症,只是没有了回忆,只是忘记了人忘记了事。可其实我是很健康的,是个很强壮的男人。然而母亲却当我是个重病的人,我也把自己当成了病夫。母亲不要我做事要我好好地休息,而我还真厚了脸皮做闲人。我开始学做饭,还买了菜谱,才几天时间,我的菜就做的非常的棒了。我于是知道其实我烧菜是很有天赋的。
  除夕是在舅舅家过的。也就是哪天,我发现其实我还很能喝酒。舅舅很亲切,舅母很和蔼,表弟表妹都很热情,他们都很爱我,都不断地往我碗里夹菜。我觉得我仿佛是外人,我知道他们很爱我,可我不习惯这种客气。外婆90岁了,还很是硬朗,只是耳朵不灵了,她老对着我叹息。母亲说在几个孙子里面外婆是最爱我最疼我的,我也从外婆的眼睛里看到了,可我还是不习惯。我只是失去了记忆,但我发现,每个人都当我是病夫。于是在吃完饭后我便托词先走了。
  因为吃饭的时间很早的缘故,到达墓地的时候太阳还在天上。我躺在草堆里对着天空发呆,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竖了一牌子――小心山火,所以我没有抽烟。我没有什么心事,也不可能有什么心事。昨天我已经记不起来,而今天却平平淡淡,明天呢?我是不会去想的。这不是傻人有傻福,因为我不是傻子。这是天意,是命运,我注定了会这么幸福。那酒的后劲很大,我的头开始晕了,头一晕便不再顾及山火了,于是便点了烟,自己一支,也习惯性地在坟前插了一支。
  迷迷糊糊中,发现有人走到了面前,睁眼一看,是个妇人,和母亲差不多年纪。很奇怪,看着她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她也看见了我,点头给了我一个微笑。我还了她一个微笑,但眼中表露的还是茫然。其实这一个月来我总能遇见一些人给我打招呼的,可我却认不得他们,只能给予微笑。和那些人不一样的是她却和我说了话。她说:“我听说你回来了,可却一直没有见过你。”我猜她可能也认识我,只是我不记得她罢了。我说我基本上都呆在家里,很少出来。她问我回来多久了。我回答三个月了。她看了看墓前还那些没有被山风吹走的烟头问我常来这里吗?我点了下头。她又说:“听说你出了事,患了失忆症,看来是流言了。”我顿时睁大了眼睛,很迷茫地看着她,她也很不解地看着我。我说我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她听了好一会都没有说话,只是很奇怪地看着我。片刻,她才说:“或许吧,你脑子里没有东西了,可你心中还有。”我苦笑了一下说:“可能是这样吧,恩……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她也笑了一下,说:“其实我们很少见面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他死的时候。”她指了指墓继续说道:“那时候来了很多人,说真的,好多人我都没有印象了。他们都只是在灵堂,只有你们两人去了我屋里。”我问她另外一个是谁。她说是李益。我突然感觉心很痛,竟突然有想哭的冲动。她看出了我表情的变化,便问我怎么了。我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很难过。她问我,那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了?我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感觉很难过,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见她停住了不再说,便请她继续讲下去。她看了看天,脸上掠过一丝伤悲。那刻,我心中的悲痛愈加的重了。她说:“你们二人进了屋,李益对我说,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把丧事办得最好。他说,钱嘛,一个人一辈子不知道要挣多少,可命却只有一条。”眼泪从她眼里夺眶而出,她捂住脸开始抽泣。我的鼻子一酸,也流了泪。只是这眼泪很是莫名其妙,脑海里并没有什么伤心的事,只是单纯地感觉难过,于是就流下了眼泪。
  过了一会儿,她止住了悲伤,继续说道:“李益说完话后就哭了,屋子里的人都哭了。后来我知道了你们是喝过血酒的兄弟,你们当时都说以后你们就是我儿子了。你们两个都在灵堂守了三天三夜,一直到他下土。再后来,我听说你和益起了冲突,你们打了一架后你就走了。”她坐在了我旁边,象我母亲一样抚摸着我的头说道:“其实你不应该那样对李益的,他也是无辜的,他没有错,一切都是命运,是劫数。你不该怪他, 更不应该怨恨他。难道他愿意出这样的事吗?就算他有什么责任,但你要知道,他也很痛苦,而且比你们多了内疚。那内疚会折磨他一辈子的。你那样做,就是在他的伤口上洒盐。”我默默地听她说话,同时在脑子里使劲寻找着李益的模样,寻找着坟里面躺着的阿昊的音容。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我真的想不起来,他们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她又说:“很多人都劝解过你,可你很固执。后来闹僵了,你就走了,一走就是两年。”她没有再说话,我们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才听她幽幽喃语:“做朋友做兄弟的,只有今生,没有来世的。做母子的也一样,人和人之间都是只聚今生,不可能有来生缘的。”我想,我是深深地被她这话打动了。我问她李益在那里,她却摇头,她说我走后不久李益也走了。

我本来是不想去追忆从前的,我很随缘,也相信天意。我觉得我既然忘记了过去,那便就此开始我的第二次生命。忘记了从前,没有了过去,或许我会活的更精彩。很多时候,昨天其实是一种负担,过去其实是一种累赘。然而和阿姨的相遇却改变了我的思想,改变了我的看法我的态度。我想知道阿昊的死,想知道阿益的内疚。我想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包括感情也包括矛盾。我是问过我自己,就算知道了这些,回忆起了这些又如何。毕竟阿昊人死不能复生,毕竟,一切发生了再不能改变,不能挽回。可我就是忍不住要去搜寻要去回忆,每天我都使劲想,想到脑袋都很痛了还要去想。
  我找不到益的下落,甚至找不到他的家人。母亲说都是好久的事了,那时候益因为家庭的破碎断绝了和家人的来往,再后来他的父母因为工作调动,离开了这地方。我通过阿益父亲的旧同事联系到了阿益的父亲,可他也说不清楚阿益去了那里。就如同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了阿益的消息。
  我要母亲给我讲我和李益他们之间的事,母亲说她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她说我以前是不给她讲这些的,而且李益有自己的房子,我们都是去李益的屋里玩,他们很少来我家里。我又问母亲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想去的那山丘上其实埋着我最好的朋友,而且据说是情同手足的兄弟。母亲沉默了好久才说;“在阿昊死后我见你哭过一次,那是你这20多年来哭的最厉害的一次。你蹲在地上,眼泪,口水鼻涕流了一地。哭了一个多小时,到后来不哭了,却在那里傻笑,边笑边流眼泪。我劝不住你,只能任由你哭。可你要知道,你的哭声就象一把刀,不断地割裂着我的心。”我呆呆地看着母亲,我想,我和阿昊之间的感情真的很深厚吧。然而这感情到底有多深我不知道,我也无法去感受这感情,去理解我们之间的情谊。一切都只能去想去猜测。
  母亲抚摸着我的头接着说道:“也就是那次,你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给我讲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敢给你提阿昊,我是怕你忆起了那些能触动你最敏感的那根神经的事。我怕你伤心,怕再看见你那样痛哭,那样傻笑。你曾经说过,阿杰的昊,是你这一辈子受到的最大的打击。”
  母亲给我讲了我那天给她讲述的事。那是我刚刚毕业回家,我去了阿昊他们的厂里。我去的时候,阿昊在矿山上负责矿石的发配,听说我来了,他很快从山上赶了下来。厂离矿山只有15公里,离县城有35公里,厂和矿山都很偏远。阿昊跑了几里路去买了酒回来。哪天他醉了,哪天他很开心。第二天他得上山去处理一下事务,他要我等他,等他回来大家好好醉一场。可我却径自走了,我嫌厂里条件太差。天气太热,空气太潮,蚊子太多。我还怕阿昊,他每次醉了后都就只来纠缠我一个。我没有等阿昊,我走了。阿昊要我等他,他说要好好叙一叙,他说要好好醉一场。这成了他这辈子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回了省城,参加了工作。后来再见阿昊的时候,我已经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他已经面目全非了。母亲说等和不等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等了又怎样,没等又怎样,这些不应该成为我内心的伤疤,成为我愧疚的根源。她说等与不等结果都是一样的,这就是命运。
  母亲没有想到的是我听了这些竟无半点伤心,无一丝愧疚。道理其实很简单,阿昊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在我脑子里甚至没有他的一点点概念,心中也没有了半分感情。连感情都没有了又怎么会有伤心。我忘记了过去,我的伤口便就此愈合了。我已经没有了从前,我现在开始的是我的第二次生命。

freeqing 发表于 2005-12-28 19:30

大年初四,晴,有微风。母亲去了外婆家,我留下看屋。有人敲门,我开了门却不认识对方。可那人却是很激动,显露出要拥抱我的倾向。我问他你找谁,他给了我一拳,笑着说几年没见,我还是很幽默。我也笑了,并请他进屋。我肯定他是我的朋友,是我第一次生命里的朋友,可在我的第二次生命里已经没有了他的名字。
  我告诉他我的头部受了伤,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以前的人了。他从我脸上看到了严肃,看到了认真,他知道我真的不是要幽他一默。他顿时无语,在沉默过后他拍了我一下,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无论你还记不记得曾经,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我们是朋友,是兄弟,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我们喝过血酒,就算你忘了,可你的身体里却还是在流淌着我们彼此的血。”我没有表态,只是要他给我讲讲从前的事。我好想知道曾经。
  他是大杨,大杨给我讲了从前的事,断断续续的事,也有很琐碎的事。还讲了他这几年的船员生活。大杨发现,我回来都快两月了,却没有见过益他们。他感到很奇怪,我于是发现他并不知道这后来发生的事。
  我带他去了墓地。我说在屋里呆久了,想出去走走。在阿杰的墓前,我问他,你走了三年,咱们的家乡变了吗?他说比以前多了好些高楼,比以前好看了。我说:“我和你不一样,我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以前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我已经没有了从前。我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不知道你走后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你不要问我。”
  他开始发呆,然后是眼睛红了,然后他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他看见了墓碑上的字,那是阿杰的名字。
  大杨在我这里住了3天便走了,他给了我3000元,我没有推迟就收下了。老实说我还真的需要钱,住院的时候我把家里本就不多的积蓄都花完了,现在抽的烟的档次都在慢慢的下降了。临走,大杨问我是不是打算在家里呆一辈子,打算就这样沉寂下去。我没有回答他,但那天我开始多了很多思绪。
  晚上和母亲一起看电视,抽出一支烟,却发现火机没有气了。便要出门去买,母亲说不用去了,你还有个火机在我这里。拉开抽屉,拿出来个盒子,我看见里面有个钱包,还有个火机。母亲说是我出事前放在身上的,医生给了她,她却忘记了给我。那火机很漂亮,黄色的金属外壳,明暗两火的,而且还有音乐。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火机后我心里开始波澜起伏,人也变的烦躁起来。我盯着打火机发呆,眼前不断闪过一个个模糊的身影,闪过模糊的霓虹灯的招牌,闪过城市的车水马龙。闪过繁星点点,闪过万家灯火。打开打火机的盖子,响起了《爱的罗曼史》的音乐,心里涌起了酸楚,涌起了甜蜜。这火机象是把剑,刺痛了我的心;这火机象是阵风,吹皱了我内心平静的湖水。
  我开始每天看着那打火机发呆,我开始在脑子里搜寻关于这打火机的故事。是的,在这打火机背后肯定有个故事,不然我不会看见这火机有那么大的反应。母亲每每在我发呆的时候投射过来担忧的眼神,这让我很是不安,于是我和母亲又恢复了散步的习惯 。

终于,我还是提着行囊走了,在过完大年后。母亲说你没有必要这样沉寂下去,她说你去吧,去开辟你的天地,去寻找你的回忆。这里终究是留不住你的。只是你要记住,记住有人在牵挂着你,你要记住经常打电话回家。母亲还说男人就应该要有自己的一份成就,不论大与小。其实对我而言,有没有成就其实并不重要,我现在最希望的是挣点钱,让母亲过的好点,也希望我能找到隐藏在打火机上面的故事。这两件事没有主次没有重点,所以我不知道,我出去是为了延继我的第二次生命还是去寻找我的第一次生命。
  走的时候我同阿昊的母亲道了别,我也去阿昊的坟前烧了香。我的心情很沉重,总觉得有什么使命,而母亲执意要帮我提行李,越发加重了我心中的这份沉重。因为沉重,我竟忘了给大杨打电话。
  我去了一个我未曾去过的城市,或许我去过,但我忘记了。其实不管到那里我都是陌生的,即使是回到我以前呆了五年的地方。母亲也执意要我来这里,她说我这里有个表哥,多多少少也能帮下我,照顾我。我虽然口头上答应了母亲来找我表哥,但我实际上是不愿意找的,他是有家的人,我向来不愿意打扰别人的生活。而我也不想回到以前呆过的地方,因为我怕遇见了我曾经认识的人,人家给我打招呼我却不认识他,那是多么的尴尬。但尴尬还是发生了,就在下火车的时候。不知道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我的运气真的很好,在站台上有人叫住了我,他穿一身铁路工作制服。
  在他的单身宿舍里,他说电影里失去记忆的人后来脑子又受到外力的撞击后便恢复了记忆了,说完竟狠狠地在我头上打了一下。那一下打得我很痛,也让我很恼火,因为我只是头痛,并没有回忆起一点旧事,那一下就算是白挨了。他哈哈地笑了,他说谁让你他妈的都不记得我是谁了。他叫熊风,据说是我以前同寝室的哥们儿。我住在了他的宿舍里。他是开火车的,在家的时间少,他让我住他这里,算是帮他守房子。
  我买了call机,打电话回家告诉了母亲我的call机号。第9天,我找到了工作,是在一家广告公司做业务员。面试的时候,经理问我,你以前做过什么。我编了一些故事出来,他竟然相信了。之前我不想告诉别人我失去了记忆,但我真的不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于是只有说以前什么都没有做过,毕业后弄了个杂货店。于是那些人便觉得我没有工作经验不要我。碰了好几次壁,我只有编故事了。我于是发现,很多时候并不是自己想说谎话,都是被逼的。
  经理给了我一月的时间,让我证明我所说的文凭并不能证明能力,他还说希望我不要让他失望。我知道我是那所大学毕业的,母亲告诉过我。但我不知道我以前住在那里,而我的文凭就放在了以前住的地方。我不知道在那里我还留了什么东西,现在我只知道那里放着我的文凭。
  第一月我便签了一笔大单,这让经理很高兴,除了我给他带来了很客观的利润,重要的是证明了他的眼光。其实是我用的方法和同事们不一样。他们都是找每个商家的具体负责人,希望这些商家做广告宣传。我却去找了管理那几个商家的部门,由这个部门来组织。而经费就由几个商家共同分担,这样每个商家所出的钱就大大减少,可宣传的力度却没有变。同时我许诺了给这个管理部门组织经费。经理很高兴,除了提成还另外给了我2000块钱的奖金。他说我的想法给他一个很清新的感觉,但我觉得这其实是很简单的,我当初并不是想了很久想出来的,当我刚刚选择好客户后基本上没有想什么就提出了这方案。哪天经理请吃饭,说是庆祝我的第一笔业务成功,但我却让他有了些失落感,我提出了辞职。我说我很感谢他给了我机会,但我真的不想接触广告这东西。我说你知道吗,当我去到电脑市场的时候,我感觉好亲切好亲切。这顿饭成了告别宴。我是不觉得我欠了谁的,他给了我机会,但我是给了他经济上的回报。

freeqing 发表于 2005-12-28 19:30

我把手上剩下的客户资料给了同事曾惠。在公司里我是沉默寡言的,很少同人聊天,和同事之间的关系淡得苍白。但和她是个例外,因为到公司的第二天她请我吃了顿午饭。吃的很简单,也就是一碗面,但却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她不知道我是一个忘记了过去的人,她一直觉得我很内向。其实我是不是内向我都不知道,大杨和熊猫都说我以前很健谈,但我知道现在我不喜欢说话。他们两个喜欢讲以前的事,讲的口沫纷飞,讲得兴高采烈,可我只能傻笑。人家讲有关我的事,我却只能当那是别人的故事,我觉得很可悲。
  我找到了新工作,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这是一群年轻人组建的公司,都很有朝气,并且拥有自己的产品。我和老总长谈了一夜,然后我给了他一份详细的工作计划,他很满意,让我负责市场的开发工作。我知道我的任务和责任,便非常的卖力,卖力的同时也达到了减肥的目的。
  每天我都要做很多的事情,要拜访很多的客户,甚至有时候一周要工作七天。回到居处已经是四肢无力了。很累,但躺在床上却不能很快睡去,总要对着打火机发发呆。而对着打火机发呆已经成了和吃饭一样每天必须做的事了。
  熊猫推开了门,我正对着打火机发呆。他说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从前了,你为什么还记得这打火机,还想你女朋友呢?“女朋友”!原来我有女朋友,原来我苦苦追忆的关于打火机的故事是和我女朋友有关。我问熊猫我女朋友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他恨恨地说你不知道是谁,你不知道是谁那你干嘛还对着这打火机发呆。我说我真的不知道,只是我看见这火机心里面就莫名其妙地翻了五味瓶,我觉得这火机后面有故事,但我想不起来了,于是就对这火机发呆,希望能想起什么。熊猫听了这话后提起了拳头说我想也是白想,不如打醒我。我说:“你来试试,我不还手我跟你姓。”他于是收了拳头,给我讲起了和这打火机有关的事。他说他没有见过我女朋友,但听我说过。哪次他去了我那城市,和我见面的时候我拿出了这打火机,他觉得漂亮,便想当荆州借了不还我。我竟然以翻脸为代价要他还给我,他才知道,那是我女朋友送我的。因为时间关系他没有见过那女孩子,也不知道更多的关于她的事。我恨恨地说你为什么不问我她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不要我带她见你。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见她,只是你说她在上班,说等她下了班大家一起吃饭不就见了。可哪天她突然要加班,我又要赶时间就没能见到。而且谁知道你会失忆,知道的话哪天说什么也会等的。这是天意,如果你们缘份未尽还能走到一起的。”我又责问他为什么不问我我女朋友叫什么名字。他说他想着反正会见面的,见了不就知道了。我气的给了他一拳说:“你好奇心就那么弱,换了是我我就一定会问。”他说:“那你肯定起了坏心眼。靠!假如我不断打听你女朋友的事你他妈能不给我急?得了,哪天我把我们新来的一列车员介绍给你,你如果燥的慌的话,哥哥带你去泻泄火。”我没有理他,只是很迷惑地说:“她怎么就不去找我呢?”
  我还是对着打火机发呆,但我知道了这打火机是我第一次生命里的女朋友送我的。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看见这火机会有那么大的反应。熊猫说做了那么几年的兄弟了,觉得我对那女孩子的痴迷和感情投入的深度都是他以前未见过的。说到后来他挨了我一脚,他说或许之前我对那些女孩子是喜欢,而我对送我打火机这位是真正的爱。他说喜欢和爱之间是有差距的,他还说以前我大概是看上了人家的肉体才和人交往,而对后来这个应该是动了真情。我觉得他是在污蔑我,我觉得我对感情很看重的,我会欺骗自己,但我不会欺骗别人的感情。我忘记了曾经,但我还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踢了他一脚,我说不过就是没有把打火机给你而已,你就这样来中伤我。他不说话,只是嘿嘿地笑,笑得腻贼。
  周末,曾惠打电话约我出去玩,她说难得阳光这么可爱,不享受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她还要我把熊猫叫上。我上班的第四天熊猫去了我们公司找我拿钥匙,也就是哪天她和曾惠见了面。熊猫这小伙子长的很是俊朗,是能创造回头率的人。细细想来,那天之后曾惠有事没事老爱问点熊猫的事,原来是看上了这小子的那副皮囊了,不然也没有理由让我叫上这小子了。这让我心理甚为不平衡,只是算不上是吃醋。因为我来到这里,准确说从开始我的第二次生命,我真正意义上接触的女性就只有这女孩子。而且这女孩子长的还真不赖,也挺温柔的,于是难免心里别扭。
  熊猫听说曾惠点了他的名,先是一楞,然后手舞足蹈地给我解释人长帅了就是这样了,老被人惦记,还问我记得不,以前读书的时候他频频被女生骚扰。熊猫说失忆的人再受到外力的袭击后就会恢复记忆,于是打了我,可我没有恢复记忆。但我相信得意的人在受到外力的袭击后一定会老实点,因为我给了他一脚后他便沉默了。
  在公园里,熊猫表现的非常的活泼,而且这活泼成了小孩子的滑稽和无赖,多次引得曾惠咯咯狂笑。后来曾惠被他的活泼深深的感染了,也跟着他疯了起来。两个人的拼命献宝,我也笑了,一起笑的还有曾惠带来的一个叫刘可可的女孩子。
  熊猫和曾惠追打着跑远了,留下了我和刘可可在河边发呆。初次见面,感觉很陌生,也不知道讲点什么好,沉默中我觉得有了尴尬。熊猫和曾惠喜欢讲些学生时代的笑话来活跃气氛,可我不记得以前曾经发生过那些能把人逗笑的事,所以我只能沉默。刘可可还是先说了话,她说:“看你这么魁梧的一个男孩子,想不到那么腼腆。”我听了只是笑笑,假如我说,和你在一起我真的找不到话讲,我想她可能会拂袖而去,说不定还会在我脸上留下手印作记号。沉默是金,我只能是闭了嘴留下好的印象。她又说:“熊猫刚刚讲了那么多你们以前的事,你为什么不也讲讲?”我说既然他都讲了那我还能讲什么。听了这话,她睁大了杏眼说:“可他在取笑你啊,你为什么都不发言呢?”我说那也不算取笑啊。熊猫说以前我们一起去看历史系的一个美女,我叫了那女孩子的名字后,大家就惶恐的转身跑了。我觉得这的确不能说是在取笑我,但想不到在她的耳朵里听来竟是取笑我,仿佛是说我不应该那么胆小。我说:“你不是都觉得我很腼腆吗,就是因为腼腆才跑啊,难道我叫了人家的名字后还等着人家来问我什么事吗?”她听了这话脸上更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她说那你为什么要叫人家呢,你叫了别人难道不是有话要说吗?我笑了,我说叫了别人的名字就一定有事要说吗?她吐了下舌头,没有再和我辩。

突然她叫了我的名字,我问什么事。她笑了,贼兮兮的。她说,你不是说叫了名字并不代表有事要说吗,那你为什么还问我什么事。我仿佛被卡住了喉咙,再说不出话来。她又笑,说道:“我知道,那是因为你喜欢她,是吗?”我说我怎么知道。她又拿吃惊的眼神看我。我说那你刚刚也叫了我,哦,你喜欢我?她提了粉拳给了我两下,说:“你无赖,我不理你了。”那两拳打得我手臂隐隐生痛,可我心里却很舒服。我想这或许就是异性相吸的缘故吧,假如是熊猫这样打我两拳,换来的不是怒骂就是拳脚相加。我说:“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瘦小了。”她白了我一眼却不说话。我继续说,因为你是小鸡肚肠,有仇必报啊。她又擂了我两拳,刚要说话,熊猫和曾惠却走了过来。熊猫很夸张地看着我,并上下仔细地打量着我,嘴里不断发出“啧、啧”的声音。曾惠更过份,她问刘可可,是不是我非礼她。我看见刘可可的脸一下红了,她刚要说话,那两人却对着我:“哦!衣冠禽兽。”我说你们不要误会,我刚刚是在和她切磋武艺呢,我在向她证明我的铁布衫硬气功。熊猫说:“就她那功力能证明什么,让我们来表演,来证明吧。”我说好啊,我最拿手的是大力金刚指,来,咱练练。我摆出了掏鸟窝的姿势,熊猫忙说我信你我信你。曾惠笑了,刘可可也笑了,笑得很灿烂。
  熊猫问我觉得刘可可怎么样。我说只是简单地接触了一下,觉得她很可爱,很单纯。但她实际上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知道。熊猫说你是不是想深入了解她。说罢发出了淫荡的笑声。我白了他一眼说,“操”!他笑得更淫荡了,连说,明白明白。我没有理他,只是抽着烟,玩着打火机。见我不吭声,他又说道:“意淫是很高雅的,但不现实,想到就要做到,何必在这充君子。”我提了拳要打他,他说这是你以前说的。我说放屁,你他妈别以为老子失了忆就什么屎盆都往我头上扣,总有沉冤得雪的哪天。到时候要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他说:“哎呀,这话你可不是当着我的面讲的,证人可多着呢。哎哟,说到证人我可想起来有件事。今天唐超来电话,说他五.一结婚。”我问他谁是唐超,他说老四,以前寝室的哥们儿,都叫他唐朝。然后说了以前寝室的那几个人,讲了一宿以前寝室里的事。他说:“今天曾惠很奇怪为什么我讲以前咱们的事的时候你总在那里傻笑,总不见你说话。我又不好告诉他你忘本的。告诉你这些,到了唐朝那里你也不至于露馅。你把你的事告不告诉唐朝是你自己的问题,但我觉得你最好少告诉点人,失忆这东西都是在电视里见的,知道你真和电视里一样了还不都把你当怪物看。人的好奇心都挺重的。”我说我知道,要不是认不到你我可能也不得给你讲。又道:“不就是失忆吗,我家里人都把我当重病人。今天刘可可还不就这事问我。”熊猫说问什么。我说和曾惠问的一样。熊猫说你没有告诉她吧,我说肯定没有嘛,你看她那么天真,告诉了她,她还不瞪大了眼睛把我当外星人看。熊猫笑了,却不再说话。我说:“对了,先前你讲我们曾经去看历史系的一个女孩子,我叫了她一声,结果咱们都跑了。刘可可说我肯定喜欢那女孩子,是不是真的。他说:“哦,是不是你们就拿这当了话题,然后你开始引诱她?”我说,靠,我问你正经的,你别在那里胡扯。他的脸上掠过一丝苦涩,随即又笑了,说到:“你喜不喜欢她天才知道。就算你喜欢你也不可能说出来,因为我先说的我喜欢她,你们也就只有深深的隐藏你们的感情了。你呢是没有流露出来的,大概是隐藏的好,洪涛就偶然间流露了出来。但没有办法,兄弟归兄弟,什么都可以一起用,这玩意就只能自私了。所以说啊,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话兄弟今天可是给你说了,别到时候刘可可嫁人了你再后悔。那时候啊肩膀都不借你。”我说**,这哪儿跟哪儿,你别老在我面前提刘可可。好象还真有那会事一样。你以为我情圣,见一个爱一个。不就在一起玩了一下,按你这样说,那你和曾惠呢,不是应该在谈论婚期嫁妆了。听了这话,熊猫却笑嘻嘻地道:“好说好说,到时候你肯定是伴郎。”我看着他,他却哈哈大笑不再说话,倒床睡去。
  礼拜二那天,去一家公司谈业务,进门却看见了刘可可。曾经是问过她在那里上班,她只说一家网络公司做报价员,没有说公司的名字,想不到我们两家公司还有业务来往。谈完事情已接近午饭时间,她们老板李姐约我一起吃饭,我便叫了她一起。出门的时候,我看见她的一个男同事投射过来怨恨的目光。
  吃完饭,李姐先走了。我问刘可可,我说:“刚才出来的时候你男朋友恨恨地看着我,会不会打我啊?”她说那你小心咯,他心胸很狭窄的。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而她却咯咯地发笑,我于是咬了牙说她是红颜祸水。她哼了一声蹦蹦跳跳的向前跑开,却又突然停住,回头说:“我没有男朋友,不过追我的人很多的。”说完又蹦蹦跳跳地向前跑去。看着她的背影,我越发的感觉她的可爱。真不知道这样的女孩子本来就太少,还是我遇见的少。我也不知道,她的天真俏皮是刻意的表现还是自然的流露。我觉得现在的女孩子都那么的老成,那么的沧桑和稳重,至少就我现在接触的人来讲是这样。可她不一样,表现的那么清新脱俗。她的静她的动,都象是清泉流入心底,沁人心脾。
  我一时童心忽起,隐身在了电杆后面。她向前走了一会,发现我没有跟上,停下脚步四处张望起来。我以为她会走回来的,可是她只是嘟着嘴站立了片刻便又向前走去,不过再没有蹦蹦跳跳。见她不走回来,我便追了上去。到了她身后,我大叫一声“嗨”。她却是先给了我一拳再回头。她说:“原来是你啊,还以为是色狼呢。以后可不要再在我后面突然出现,不然你会吃亏的。”她说完后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我看见你在电杆后面的啦,傻瓜!”我提了拳作势要打她,她却昂首挺胸地说:“打呀,你下得了手吗?”我说那有下不了手的,轻轻在她手臂上打了一拳。她按住手臂蹲下,低了头不说话也不笑。我说这叫惩罚,你是罪有应得。她没有说话,还是摆着那造型不变。只是肩膀微动,好象在抽泣。我说得了吧,我只是敲了你一下,打都算不上,都没有用劲嘛。她还是不说话,只是肩膀动的更厉害了。我说你不要装了,这是大街,不要在这里献宝哦。她还是没有反应,我不由得慌了起来,声音也温柔了。我说可可,你没事吧,起来嘛,最多以后我不打你了。她还是没有反应。我蹲了下去,说:“最多以后你再怎么玩我我都逆来顺受,刀来颈挡,好不好。”突然她抬起头说,好啊!声音非常嘹亮,脸上阳光明媚,原来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我顿时老羞成怒,“死丫头敢骗我!”我大叫着要打她,她却轻轻闪过,向前跑去,边跑边说:“你说了逆来顺受,刀来颈挡的,你说话不算话啊”。我不说话,只是捏紧了拳头紧追不舍,路边很多人投射过来异样的目光,其中羡慕的居多。
  星期天,刘可可打电话说上次我请了她吃饭,要回请我。其实那次是李姐付的钱,但有人请客,我当然不会拒绝。熊猫不在,她也没有叫上曾惠。吃完饭,她说我送你回家吧。以前都是别人送我回家,我今天想尝试下送人回家的滋味。在火车站广场,我们并肩而行。一个拉着行李箱的女孩子和我擦肩而过,走的甚是匆匆。我并没有注意她的相貌,但在擦身而过的那刻,我莫名其妙地感觉到紧张,心跳突然加速。走出两步,我停住脚步回头看去,也就在那刻,她也停住脚步,回头望过来。目光相对,我感觉胸口被重重地锤了一下,身子一摇,几乎没有站稳。也几乎同时,我们转了身,站成了面对面。我突然有想哭的冲动,心跳的速度也快到了极点。那感觉如同当初我看见了那打火机时一样,但又强过了那时。我们呆呆地看着对方,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耳边响起了广播声,她又拉起行李箱向候车室奔去。我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被人群淹没。心里突然有了很强的失落感,仿佛心里掉了什么东西。
  刘可可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她说没事那你老盯着别人看。我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了头走路。她又问:“你们认识吗?为什么就是盯着看不说话?她是你女朋友吗?是不是哪个历史系的女孩子?”我停住脚步,对她说:“我不认识她!”声音很大。她说,不认识那干嘛死死的盯住人家看。声音比我大。我心里本就不爽,听见她对我吼,突然来了气,也对她吼道:“我看谁关你屁事,我和她什么关系要给你汇报吗?”说完话,我大步向居处走去。然后我听见她在后面大喊:“李博甫,你王八蛋”。

freeqing 发表于 2005-12-28 19:31

回到屋里,情绪更加的低落。掏出打火机,我痴痴地看了一宿。
  熊猫开门进来,见我没有睡便问我怎么了。我没有理他,只是对着打火机出神,脑子里全是今天遇见那女孩子的脸。熊猫递过来一支烟,顺手拿走了打火机。我刚要发火,却听他说:“打火机是拿来点烟的,不是拿来欣赏的。记得你以前说过,人生好比坐车,你下了这车,就会上另外辆车,而下一辆车有50%的可能比这车干净,比这车好。失去了一个人,你才有机会找一个比他好的。失去了一段情,你才有机会找到更精彩的。”我笑了笑,说:“那是我的谬论。何况,我不觉得我是失去,我只是丢失了。失去了就再不能拥有,可丢失了,只是不知道掉那里去了,只要找到,就能再拥有。”他听了说,很对很对。他说:“你找到了你丢失的女朋友,你可以再拥有,可你失去了刘可可你就不能再拥有了。”我说,你别又把刘可可扯上。我告诉他,我今天遇见个女孩子,感觉似曾相识。我说你知道我当时的感觉吗?那感觉就同我当初看见这打火机。但那感觉比看见打火机时要强。他说,那你看见的人一定就是送你打火机的那人。我笑了笑,我说,那她为什么不给我说话?
  熊猫没有回答我,只是默默地抽烟。待到烟燃尽,他才说:“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说:“可能吧,但你知道吗,她看我的表情和我看她的表情是一样的,难道她也对我一见钟情?”他说:“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就象刘可可见你和你见了刘可可一样,不都一见倾心吗?”我说你少乱说,并问他为什么老喜欢把我和刘可可扯一块?他不回答,却问我当刘可可是什么。我说当然是朋友。他说友谊是爱情的桥梁。然后又道:“老实说吧,我觉得刘可可这女孩儿很好,和你挺配,要给了别人,那就被糟蹋了。肥水不留外人田,所以我一直鼓励你。当然我从来对这种女孩儿不来电。我喜欢风骚性的。”我说你这就是天生一副武大郎的命了,你不当乌龟谁当。他却哈哈大笑说:“戴不戴帽,那得看你怎么驾御了。”然后又换了面孔,一本正经地说:“刘可可今天情绪低落,还发脾气。曾惠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跟你闹别扭了。原来是吃你的醋。你别嫌我话多,反正啊,你得好好想想,失去了就不能再拥有了。得了,兄弟睡觉了。”
  刘可可很不错,我并非对她没有感觉。说真的,我也想着和她走一块,可在内心深处,特别是看着那打火机的时候,我就感觉隐隐不安。我的第一次生命并不是真的已经结束,只能算假死,随时都可能复活。而我的那段感情呢?也并不是结束,它只是掉了。我能把它拾起的,只是我不知道它掉那里去了而已。一旦我的第一次生命复活,一旦我找到了它,我就会重新拥有。如果我和刘可可走到了一起,如果我又找到了丢掉的感情,那我该怎样面对,我该放弃那个?我不甘心失去刘可可,但我更不甘心放弃寻找我丢掉的东西。特别是今天遇见那女孩子。
  我打算离开这城市,回到我曾经呆过的那城市。熊猫说我是多事,他说他已经把时间调整好了。过几天五.一大假就过去,一则庆贺唐朝的婚礼,二则陪我找寻我“丢失”的东西。他说一切都是注定的,如果我能找到,几天时间就够了,如果找不到,这一辈子都就别再想了,那就注定我是失去了。他要我去哄哄刘可可,可我不怎么愿意去,我觉得我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去哄。节前又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处理,时间很紧,也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没有去。
  
    下午上的车,到达那个我们曾经呆了几年的城市的时候太阳正当露出了笑脸。没有逛街,上了车,直奔郊县唐朝的家。
  唐朝的婚礼很热闹,而我因为酒量还将就,做了伴郎。其实伴郎无非不过就是帮喝酒,而我的嘴也只是拿来喝酒的,不用来说话。所以主持婚礼的人叫我揭发他们恋爱的滑稽事的时候,我也只是笑笑说无可奉告。没有办法,我应该知道他们的事,但我真的不记得了。我说我知道,是因为他老婆罗玲对我说话的说话完全就是对一个多年老友的语气。我的无可奉告让这小两口很开心,唐朝小声告诉我,没有信任错我。
  伴郎表现的很沉默,不是伴郎的熊猫去却表现的很突出,不断的结交新朋友,不断地和新朋友碰杯,尤其是对那个叫李莎的伴娘。罗玲对熊猫说:”你不要老和莎姐喝酒,要喝留到她结婚的时候吧,反正快了。“熊猫一听,不断感叹造化弄人,相见恨晚。他问罗玲李莎的男朋友在那里,还是不死心,罗玲说在出差了,叫他还是死心的好。
  以前寝室的其他三个人打了电话来,唐朝总是大骂了一顿后把电话递给我,让我和他们说几句。每次我寒暄几句后就把电话递给熊猫,让他聊。
  婚宴很热闹,人群散去的时候我已经吐了好几次了,而熊猫早就被抬去了唐朝的新房睡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昏昏的,好在喝酒前先喝了好几瓶藿香正气液,胃没有什么异样。唐朝拿了几瓶酸奶进来,问我想怎么玩,我说我们去学校看看吧。
  到了市里,罗玲和李莎去逛商场,我们三个去了学校。学校很静,走在林荫道上,感觉无比的心旷神怡。在曾经住过的宿舍前,在曾经上课的教学楼里,还有走过无数次的路上,他们俩不断地说着往事,不断地回忆,不断地发出笑声。
  坐在操场的看台上,那草坪绿的仿佛是地毯。熊猫问我:“你知道这草坪为什么这样绿吗,因为那下面埋着你的爱情。”唐朝听了便笑,说道:“你何必提他的伤心事,小心他也揭你的伤疤。”熊猫说:“我有什么伤疤,他有那能耐你叫叫他揭就是。”唐朝说:“李梅不算吗?”熊猫听了这话竟老羞成怒,对唐朝又踢又打。我知道熊猫为什么这样恼怒,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李梅是谁,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命门死穴在那里,所以我揭不了他的疤。我问唐朝李梅是不是历史系的那个女孩子,唐朝点了点头然后说到:“你可是为了他们的事鞠躬尽瘁的。”我不解地看着唐朝,他也不解地看着我说,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我笑了笑并不说话。唐朝说:“哪天在食堂门口,这小子可是把威风耍足了的。他右手搂着李梅,左手一伸,就吐一字――卡!你便乖乖地把你的饭卡交了出来。”我说,那也无所谓啊,大家都那么熟,我当然要给他撑起嘛。唐朝听了便大笑起来。我不解地说:“就这小事,你有必要笑那么厉害吗?”唐朝说:“那时候阿波我们几个刚回寝室,见你倚在门口,忧心匆匆地望着食堂,问你什么事,你说把卡给熊猫了。我们是同时发出了感叹的。并马上帮你分析了一下熊猫即将怎样来挥霍你的资源。熊猫作为一个性情中人,一个爱面子的人,肯定不会吃大锅饭,小炒是免不了得了。以他的作风呢,也就是刷听红牛来漱口。只是不知道小卖部有没有三五,那可是熊哥的最爱。你当时是越听越急,估计把胸口都擂红了。”
  我抓住熊猫的衣服要他赔我的损失,他说,你别信他的,我乱用的话,你后来也不会再借卡给我了。我大叫了一声,万恶的资本主义啊。唐朝笑了,笑得还很厉害。拍了拍我说道:“最喜剧的是你当时点了支烟,使劲吸了几口就扔了,却又马上捡了起来,说什么既然熊猫已经把你推进了火海,现在就不能再浪费了,烟屁股也得收藏起来做冬粮。”唐朝越笑越厉害,笑的我很是别扭。
  我问唐朝熊猫是怎样和李梅分手的,唐朝停了笑,没有马上回答,却是先看了看熊猫。熊猫盯着球场发呆,仿佛没有听见我们的对话。唐朝说这事只能用莫名其妙来形容。我们一起望向熊猫,他还是在发呆,并不说话。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大家都不说话,只是盯着草皮吸烟。过了一会儿,唐朝问熊猫,问他还想李梅吗。熊猫却突然的大怒,说道:“李你妈的,你现在是旱涝保丰收了,你了不起了,你就没事来寻老子的开心了。你他妈的简直就是那壶不开提那壶。”唐朝忙解释说他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他说你既然不想说那我不问了就是。熊猫还是不解气,说道:“随便问问也不用挑尴尬的来问啊,你分明就是把你的快乐建立在老子的痛苦之上。”唐朝也上了火,说道:“靠,你他妈的还不是在说别人,你提的难道就是痛快事了,你还不是在找他的不痛快。”熊猫一听,声音更大了,说道:“一样吗?我和他一样吗?他不就是给别人情书,人家不收,他就一把火烧了,拿土一埋就说是埋葬了爱情。靠,谁都知道他不是真爱那女孩子。”他这话摆明了就是在说我的不是了,虽然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但咽不下那口气,便冲他说道:“你再说老子,老子给你给单挑的机会。”
  一群鸽子嗡嗡地从头上飞过,熊猫突然骂了起来。转头一看,他正在擦额头上的鸽子屎,我和唐朝不由笑出声来。熊猫看着我们,嘴里骂了一句,脸上也绽开了笑。三人面面相视,同时笑开了。唐朝笑了,笑里带点尴尬;熊猫笑了,笑里有一丝苦涩;我笑了,我笑的很开心,我真怕这事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唐朝说走吧,明天还要去丈母娘家,接上罗玲,早点回去休息。熊猫说不了,他说他好久没有来这里了,想好好逛逛。唐朝说:”那行,你们先在这里玩玩,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玩一下。“熊猫说:”算了,我们玩玩就直接回去了,好容易一个大假,把时间给了你,对家里人没法交代。“唐朝一听便皱了眉头问:”你不会生了气了吧?“熊猫说,靠,又不是第一次吵架,那次不是越吵越亲热。唐朝说,不是就最好了,然后对我说:”那你留下,你这次来,好象变了一个人,看我就象看陌生人一样。你要谅解,结婚嘛,那么多人,不能只陪你一个啊。留下来我们好好叙叙。“我笑了一下,说:”你别跟我客气,就是因为你结婚才没有缠着你要你陪我。下次吧,下次好好叙叙,也好好地醉一场。我得回家,看看我母亲。“我不是骗他的,我是真的想回家看看母亲了。熊猫刚才说,“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大假,把时间给了你,对家里人没法交代“,这让我一下想起了母亲。唐朝说,那好吧,就不留你们了,国庆我带罗玲去你们那里,你们得做好地主之宜。唐朝开着他们单位的车回去了。
 
  我们在学校的招待所开了间房。熊猫问我,今天在学校逛了那么久,你今天有没有想起什么?我点了点头。熊猫一见顿时来了精神,问我,想起了什么?我很严肃地说:” 李梅可真漂亮啊!“话音刚落,他就扔一枕头过来,紧接着跳上来拳打脚踢,我忙认错求饶他才作罢。
  街上靓丽的女生来来往往颇是养眼。熊猫说,这街还是那样的热闹,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可美女还是那么多,只是更加的新潮和前卫了。他约我喝点酒。老实说,昨天的酒喝得太多,也喝的很杂,到现在头还有点晕,但我估计他要借酒来发泄,要乘着酒兴给我讲事情。自从今天提起了李梅,他就一直心事重重的,脸上布满愁云。
  觅得家火锅店,刚坐下,曾惠打了电话过来,问熊猫放了假没有,并约他一起去玩。熊猫说身体不舒服,只想回家睡觉。说完就挂了电话,他没有说我们在外地。曾惠又打电话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他提高了声音说道:“我没事,我就想睡觉,你不要烦我行不行?”说完挂了电话并关了机。我说:“你怎么了,发这么大火,毕竟人家对你也是一番好意,你这样泼她冷水,不妥吧。还是哄哄她吧,很好的一个女孩子,留作后备也不错嘛。”熊猫说心里烦的慌,管她呢。说完就抱着酒猛灌。酒下了肚,歇了口气,却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曾惠的电话。
  电话那边的曾惠不知道是不是在哭,,但肯定是在气头上,所以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要睡觉吗,还打电话来干嘛,我也要睡觉了,你别烦我!"熊猫忙赔不是说:"爱妃,你别生气,生气会犯了嗔戒的.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猜曾惠一定是笑了,她说:“去你的,谁是你爱妃,你想当皇帝想疯了。神经病,滚远点啊。”熊猫又赔不是,说:“刚刚是我心烦。博甫被车撞了,我心里烦,这不,一急就把火发你身上了。你谅解下我,别往心里去啊。”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很惊讶他会说出这话。曾惠问他我严重吗,还问我们在那里,她马上过来。他说已经没有事了,要她不用担心,并说了我们现在外地不在家。又说了些肉麻的话,满意地挂了电话,对我露出了贼兮兮的笑。
  我敲了他两筷子,他说没有办法,是我让他去哄曾惠的。我说你也不用拿我做垫背,咒我被车撞啊。我说他这完全就是有了女性没有人性。想不到这小子竟问我,男人为了朋友应该怎么样?我说两肋插刀。他又问,那男人为了女人呢?我摇头说不知道。他先是哈哈笑了几声才说:“插朋友两刀。”他刚闭嘴,我的筷子就飞了过去,他低头闪过,拱手说:“别气别气,我自罚三杯就是。”
  这一闹,熊猫的心情就好了。这小子就是这样,太情绪化。我说:“老三,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在那里吗?”他摇头说不知道。我说你小子就是不懂得掩饰,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他听了便笑,说道:“曾经有人告诉我,人活在这世上就得戴上面具保持清醒,这样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可这人却自己都不懂得掩饰,看见他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后来这家伙又辩驳,说是要在浑浊的空气里保留一份清新。反正什么事到了他嘴里都有道理,你说他是不是王八蛋?”这话我听在心里极为别扭,他说这人是王八蛋,我总觉得他是在骂我。我死死地盯住他看,他忙赔笑说:“嘿嘿,其实人家都说这物以类聚,咱们哥几个都这德行。”我问他那王八蛋是谁,他肯定地说,洪涛!
  酒是越喝越多,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其实说话的声音是越来越大的,只是酒精的麻醉使听觉下降。我们已经醉了。

  回到招待所,熊猫冲进卫生间狂吐起来。我躺在床上,感觉头很晕。掏出打火机点上烟,那音乐声却让突然有想哭的冲动。这两天是很开心的,开心的事多的没有时间去想不痛快的事。可那不痛快却因为积压变成了眼泪。心底其实是没有什么具体的事让我忧伤让我落泪的,可就是觉得想哭,莫名其妙的。这种情绪的突然高涨和失落在我的生活中是经常的事,也让我很迷惑。每每是独自坐着,突然之间就非常的兴奋或失落,突然之间就想喝酒或落泪。
  熊猫大概是吐得清醒了,慢慢地走了进来,腿象是灌了铅。他重重地往床上一躺,点上一支烟,猛吸了一口,说道:“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和唐朝之间的关系是最好的,现在他坐你面前却如同一个陌生人。相反,我俩之间的感情却是更加的深了。”
  我没有说话,但我在心理解答了这话题。其实今年刚刚见到熊猫的时候,和现在见到唐朝没有两样,在我面前他们都让我感觉陌生,只是这段时间来我们一起生活,经常交流,自然拉近了距离。我和熊猫之间本就一起生活过几年,而且感情很好,有一定的基础。就算是一个真正的陌生人,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只要经常交流,经常谈心,感情也会融通,关系也会变的很好。我相信在我心中还存着我和唐朝的感情,只是我忘记了从前的一切,我找不到能激活我心中那潭感情的死水的东西。
  刘可可打来电话,问我严不严重。我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肯定是熊猫说我被车撞的事。我说我没有被撞到,只是被吓到了。我说谢谢你的关心。她却说:“鬼才关心你,只是看看你能否死掉。”我问她,假如我死了你会不会哭。她哼了一声并不回答。我找不到话说,只能拿着电话等她说话,而她却沉默着。过了一会儿,电话那端却传来她呜咽的声音。她说,我好担心你,我也好想你。这话传如耳中,立即变成了暖流流进心底。我叫了一声“可可”,充满了万般的柔情,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中却听见熊猫在吃吃发笑,我的脸一下就红了。我对刘可可说,你不要哭,我忙完事就回来找你。
  熊猫学我的声音,不停地叫着可可、可可,并不停地发笑,弄得我甚是尴尬。他问我:”你还去寻找回忆吗?”这话顿时点了我的死穴。这是在我离家的时候就迷惑的问题――我是要寻找我的第一次生命,还是延继我的第二次生命。现在这迷惑成了困惑,而困惑的实质就在于不甘心。我不甘心就此结束关于打火机的那段感情,我更不甘心放弃刘可可。在车站遇见的那个女孩子有点可遇而不可求的味道,但那份渴望是那么的强烈。我相信她就是送我打火机的人。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理我,我甚至迷惑她为什么就只是看着我而不说话,但我还是相信,我相信她就是我女朋友。而对于刘可可,她的确是进入了我的生命,但这里面有自私,可怕的自私。我知道她对我的感情,我知道我能拥有她,得到她。而自私的想法和态度让我觉得我应该吊住她,即使我不能拥有她,也不能让她进了别人的怀抱。我知道我这种自私很龌龊很卑污,可我竟没有谴责我自己。或许,男人都是这样。
  熊猫幽幽喃语:“我们心中都有个结,过去的那段感情遗留下的结,解不开的结。或许是我们的爱太歇斯底里,我们爱得太深了。我想,将来我组建了家庭,有了妻女,但那人依然是我的痛。你也一样,你和刘可可将来结了婚,你未必能扔掉这打火机。爱情这东西就象一团火,它可以温暖你,也能灼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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