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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溯凉风 发表于 2006-8-14 11:10

鲍鹏山专题

[img]http://www2.shtvu.edu.cn/wxzl/main/images/bps.jpg[/img]

[font=楷体_GB2312][size=5]鲍鹏山[/size][/font]
   大学毕业后去青海工作,曾任青海师范大学古代文学硕士导师,现为上海电视大学教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作品不多,好作品尤其少。自以为是称职的教师,冒名的作家。
   面对沪上春色,时忆塞外风光。

鲍鹏山 1963年生于安徽六安,1985年毕业于安徽师大中文系,曾在青海工作17年之久,任教于青海教育学院,青海师范大学。现供职于上海电视大学。
  主要从事中国古代文学、古代文化的教学与研究。主要著作与论文有:《寂寞圣哲》《论语导语》《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中国古代文学通论》(主编)《中国古典诗歌内部结构之变迁》《道德僭越与道德廉价》《曹丕受禅:描述与阐释》,等等。《庄子:我们无路可走的时候》选入人教版高中《语文》第五册。



[table=95%][tr][td=1,1,90%][align=center][b][color=#313359][size=4]孔子的逻辑[/size][/color][/b][/align]
[/td][td=1,1,5%] [/td][/tr][/table][table=95%][tr][td][align=center]作者:鲍鹏山   [/align]
[/td][/tr][/table]
[align=center][/align]
[table=98%][tr][td=1,1,100] [/td][/tr][tr][td][color=#333333][align=left][size=2]       某歌手唱了一支很风靡的歌,歌手的名字和歌的名字我都忘了,但有一句作为主题的歌词我却记得真:[/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我一听,摇头如拨浪鼓,连呼废话废话,弱智弱智。何以故?因为这句“只要……将(就)”不构成条件关系,因果关系,而是同意重复。前提和结论,因与果在内涵上是一致的,甚至前提(或因)在内涵上比结论(或果)还要丰富。所以,这样的话可以倒过来说:[/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只要世界变成美好的人间[/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人人都会献出一点爱[/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细心辨析的读者可能会发现,世界变成了美好的人间,并不能保证人人都会献出一点爱。那就是我前面说的,作为前提与条件(或因)的内涵竟然比作为结论与目的(或果)的内涵还要丰富。你能说这两句歌词不是废话吗?[/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可是,说这种废话已经成了我们思维与语言上的痼疾。我们可以随便举出一大堆。比如:“只要人人像雷锋,社会风气就会变好”,等等。[/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可这毛病的病根从什么时候种下的呢?至少从孔子。我们来看看。[/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孔子周游列国,推销他的治国软件。到了齐国,齐景公问他:“听说您有很伟大的治国方略,请问,什么是施政的关键?”[/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孔子答:“要使君主像君主的样儿,臣子尽臣子的职责;父亲要仁慈,子女要孝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齐景公一听,佩服得五体投地:“说得好啊,如果不是这样,即使有粮食,我又怎能吃到嘴?”[/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可是,景公晚上回去一琢磨,就回过劲来了:“奶奶的,俺今天又上了孔家老二的当了。他说的不是废话吗?我问他如何施政,他倒拿大话来哄我。我问他手段,他答我结果。真狡猾!”[/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第二天,齐景公把孔子叫来,对孔子说:“你老人家昨天教导我的我记下了。但我还要问,如何才能做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这下孔子没法滑头了。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那就从节约财用开始吧。”[/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后来齐景公见到孔子,就很恭敬,敬而远之,再也不问什么了。过了一段时间,就暗示孔子滚蛋。[/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孔子离开齐国,转了几个圈,转到叶地去了。叶地也有一个自己跑来的人,叫诸梁,诸梁一来,便圈地为王,自称叶公,宣布这儿是他的了,老百姓都归他管。但老百姓还不认识他呢,就不太服他。于是诸梁就问孔子怎么办。孔子知道诸梁的心思是急于收附人心,便答:“让远方的人来投奔你,近处的人依附你。”这叶公的脑子比齐景公的好使,他马上便觉得孔子脑子有问题:这谁不知道?我问的是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第二天,叶公见到孔子的弟子子路,就问子路;“你老师的脑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子路早就觉得老师迂腐,好象是脑子有问题。但这怎能对外人说呢。于是便不搭话。[/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孔子听说了,就埋怨子路:“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我的为人是学道不厌,诲人不倦,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呢?”[/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一发疯便忘了吃,一撒癫便笑呵呵,忘了自己是老头,觉得自己是玩童――还真是有点不正常。[/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鲁国的权臣季肥要讨伐颛臾。孔子的两个弟子冉求和子路在季肥手下做官,也暗中支持。但他们怕老师骂,便事先去孔子那里探探虚实。孔子果然把他俩狠狠地批评了一番,然后又讲了一番治国齐家的大道理。这大道理后来一直是我们的圭臬。[/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贫而患不均,不患寡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社会财富分配的公正合理(孔子的均,当然不是绝对平均),确实是社会稳定的前提之一。但“患不均”之正确,并不能证明“不患贫”之合理。“均无贫”不合事实,“不均才贫”更不合逻辑。“均”是分配形式,“贫”是财富多少。财富分配之均与不均,与财富之多少没有关系。那么,“均”与“贫”两者既为不相及之风马,简单地以为解决了“均”的问题,便能解决“贫”的问题,便是神经搭错通道。[/size][/align]

[align=left][size=2]因此,简单地说:“不患贫”是危险的,因为“贫”正是“不安”的首要原因。物贫则人争,争则不安。人所争者,正是这不足之物。韩非子在《五蠹》中就讲到了,正是人多财少,才引发了争,引发了社会的不稳定与人心的险恶。司马迁《货殖列传》也写到他观察到的一个有趣现象,那就是南方富裕,物产丰富,家给人足,偏偏没有豪富,因为人们不觉得有聚敛的必要;北方贫穷,物产缺乏,人人不足,却偏多聚敛千万之家,穷怕了,当然聚敛无度。一个馒头两人均分,固可收一时心理平衡之效,然长期饥肠辘辘,最终必使强者恃强而凌弱,全占而为快。可见,贫,正是不均的根源,也是不安的根源。孔子立论,而至于如此胡说,至少思维不够缜密吧。[/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逻辑:不患贫而患不均――以全称肯定判断来以偏概全。[/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均无贫――彻底的没逻辑。其极端形式是;人人都是零,也就不是贫。人人都是零,均是绝对均了。但贫还是贫。[/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孔子这种把两类不同范畴不同类属的概念搅到一起,然后乱说一气的毛病,还多着哩。[/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巧言令色,鲜矣仁(《论语》中“学而”,“阳货”章两见)[/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巧妙的言辞,美丽的容貌,一属于智力上的,技巧上的,一属于天赋上的,肉体的,它们与一个人道德上的仁与不仁,没有关系。孔子把它们扯到一起了。[/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刚毅木讷近仁(《子路》)[/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刚”与“毅”还说得通,“木”与“讷”,与人的天资、智力有关,与人的道德无关。一个智力上有缺陷的人,比如弱智,他当然不会奸诈,但那能说是近于仁德?难道说仁德――推而及人的一切道德行为,能离开人的自由选择而存在?[/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那我们往极端里推,倒不如说蠢猪才最仁。它肉让我们吃,皮让我们做鞋,连毛都让我们做了刷子。[/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这是孔子的语言。我们再看他的一些行为。[/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割不正,不食。[/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席不正,不坐。[/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名叫“盗泉”的水,不饮。[/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肉切得不方正,他不吃,他把肉块的方正与品行的端正联系起来。滑溜肉片,肯定会吃出一个滑头的家伙。[/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席子摆得不正,他不坐。他把坐席的方向与人心的正派联系起来。躺椅,能坐出一个人格匍匐的人,转椅呢?那就一定坐着一个见风使舵的家伙。转椅上坐着的大多是见风使舵的家伙,这我信。但我以为他们之见风使舵不是因为坐了转椅。恰恰相反,大多倒是他先会见风使舵,然后才能坐上标志身分与地位的转椅。[/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名叫“盗泉”的水,他不喝。类似的例子,是他的学生,大孝子曾参。曾参路过一个叫“胜母”的地方,赶紧避开。喝了“盗泉”水便成盗贼;住在“胜母”的地方,便会虐待母亲。若是这样,“农夫山泉”必不为城里的小姐少爷所好,不然把他们的潇洒人生喝成一个苦难农夫怎办?“娃哈哈”一定在养老院畅销,他们都想返老还童。出访外国,一定不去危地马拉。大家争着去美国与德国――一个有色,一个有德。一个美,一个善。[/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孔子有一个学生,名叫宰予,字子我,所以在称字不称名的时代,人一般称他宰我。――我的天!多么可怕的名字!我若叫他一声,便是喊人来宰了我,他自称一声,便是让人去宰了他。最后他作临淄大夫,与田常作乱,一族尽灭,还真让人宰了。[/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这是说个笑话。实际上,这“宰”字,在那时,乃“宰相”之“宰”;“使尔多财,我为尔宰”之“宰”,“主宰”之意也。这样看,宰我,便是主宰自己,做自己的主人――这宰我先生,还颇有现代精神呢![/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孔子不喜欢“宰我”。这人白天睡了一个懒觉,被孔子抓住了,大骂他“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污”。汉代的王充都认为孔子待宰我太刻薄了,睡了一个懒觉,不算太大的罪过,何至于被骂为“朽木”“粪土”?其实,孔子对宰我有成见。他俩之间,有过一次关于三年之丧的争论。[/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宰我说:三年的守丧期,太长了。君子守丧三年,什么也不能干,必然礼也坏了,乐也崩了。况且,一年过去,四季轮了一回,一切都从头开始,一年也就够了。[/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孔子一听,怒发冲冠:“在服丧期你吃细粮,穿锦衣,心安吗?”
  宰我老实回答:心安。[/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孔子一听,火气更大:你心安你就这么做吧!哼!君子居丧时,食美味也不甘甜,听音乐也不快乐,住在家里也不安适,所以不做。现在你倒感到心安!你心安,你就这么做吧![/size][/align]

[align=left][size=2]宰我一看形势不好,不知道雷霆过后还有什么,赶紧溜走。宰我一走,孔子破口大骂:宰予太不仁了!儿女生下来三年之后,才能脱离父母的怀抱。所以要为父母服丧三年,这是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这是天下通行的丧礼呀!为什么他就偏偏觉得太长了?难道他就没在父母的怀抱中得过三年抚爱吗?![/size][/align]

[align=left][size=2]孔子太情绪化了。宰予本来是心平气和地来与老师讨论问题的,但孔子显然是觉得这三年丧期是个原则问题,不能讨论。事实上呢,关于守丧三年的礼制,那时候持反对意见的就不少,比如据说也曾是孔子学生的墨子,就对这三年之丧深恶痛绝,大加挞伐。并且,真实行的人也不多,据《孟子》载,连孔子的父母之国,礼乐文化最昌盛的鲁国也没有实行(见《孟子.滕文公上》)。事实上既行不通,在理论上对之进行一些探讨,有什么不可以呢?但孔子先是拒绝把这个问题作为礼制问题来从学理上进行讨论,他把它变成情感问题,而且是子女对父母的情感问题。这一转换,很厉害,其逻辑是:[/size][/align]

[align=left][size=2]守三年丧是对父母情感的表现,反对三年之丧便是对父母没有情感。[/size][/align]

[align=left][size=2]可怜的宰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一个冷酷无情不仁不孝的家伙,他只好赶紧避开孔子的雷霆之怒。[/size][/align]

[align=left][size=2]孔子的这种把观点与立场(包括所谓阶级感情)搅为一谈,然后大扣政治帽子、道德帽子的做法,在中国历史上贻害千年。[/size][/align]

[align=left][size=2]实际上,在这个问题上,孔子除了道德上“正确”外,他对宰予没有别的优势,他的立论并没有多少事理依据与逻辑支持。三年之丧的根据,据他所说是:“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这三年是指三周岁还是指三虚岁?如指三周岁,则孩子定不需要三周岁才能独立行走;如指三虚岁,那么年首生的孩子与年尾生的孩子定不一样,并且最后一年算一整年呢,还是只要跨跨年度?如果这“免于父母之怀”不是指独立行走,而是指独立生活,那就决不是三岁所能做到。宰予是孔子的学生,当然不敢面驳先生,但孔子的谬误,也就一直没人敢于指出。[/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早在东汉,就有王充发现孔子说话往往缺乏根据且前后矛盾。他的大著《论衡》中,就专有一章《问孔》,胪列了孔子言行中的十六点疑问,来与孔子较真。我们选一则来与大家一同分析。这一则是由孔子与人的一则对话引起的: [/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论语.子罕》)[/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翻译一下,便是:[/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孔子要离开中原去东部沿海九夷居住的地方去居住。有人对他说:“那地方很野蛮落后啊,怎么办?”孔子说:“君子去住那里,还会落后吗?”[/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王充就从中找到了孔子的麻烦。[/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他说,孔子为什么要去九夷?因为他的那一套理论在中原推行不下去,所以要去九夷。那么,他的理论在中原文明地区尚且行不通,又怎能在野蛮而落后的九夷地区行得通?孔子自己说过:“夷狄有君主,还不如华夏没有君主。”(《论语.八佾》)可见,事情还是在华夏好办,在夷狄不好办。[/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问题不止到这。因为我们可以把孔子欲居九夷看成是他的一句感慨,与他在另一个场合感慨过的“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一样,是倦于世事,遁世隐居情怀的流露。所以,欲居九夷,没错,错在下面。[/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有人对他说,那地方很落后啊。[/size][/align]

[align=left][size=2]如果孔子说:落后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去隐居。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但他的回答是:   君子去住在那里,(就会影响教化那里的风俗),还会落后吗?[/size][/align]

[align=left][size=2]这就有了问题。君子既然不能教化诸夏,还能教化夷狄吗?[/size][/align]

[align=left][size=2]如果他能教化夷狄,他也应该能教化诸夏。能教化诸夏,他就不需要落魄到夷狄去。王充的结论是,孔子是硬着头皮坚持自己已说出口的话,拒绝别人对他的劝告。[/size][/align]

[align=left][size=2]这里的逻辑过程是这样的:[/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君子所呆的地方必定不落后。(这是孔子自己的观点,我们把它作为前提)[/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孔子是君子;[/size][/align]

[align=left][size=2]所以孔子呆的地方不落后。[/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孔子要去九夷居住,九夷就会因此不落后。[/size][/align]

[align=left][size=2][/size] [/align]

[align=left][size=2]  孔子就是这样想的,但他忘了:[/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诸夏是孔子呆了很久的地方。[/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所以诸夏更不落后。[/size][/align]

[align=left][size=2]那么,孔子为什么还要对诸夏那么失望呢?[/size][/align]

[align=left][size=2]还有更让孔子难堪的:[/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凡事能行于难,必能行于易。[/size][/align]

[align=left][size=2]  孔子能教化夷狄(难)[/size][/align]

[align=left][size=2]孔子必能教化诸夏(易)[/size][/align]

[align=left][size=2]可孔子没把诸夏教化好。逻辑于孔子不利。[/size][/align]

[align=left][size=2]中国人的文章,往往写得文采飞扬,让我们糊里糊涂地就点了头,认了可。但用逻辑一分析,必会张口结舌。我们的思维是诗性的,感悟的,联想的,类比(推)的。而不是因果的。这种诗性思维,不讲逻辑,没有因果,所以往往不合科学。这是我们民族思维的一大特色,也是一大致命弱点。[/size][/align]
[/color][/td][/tr][/table]



[align=center][size=4][color=#800080]再读圣贤[/color][/size][/align]

[align=center][color=#800080]鲍鹏山[/color][/align]

[color=#800080]在中国古代哲人中,以老子最为世故,为其入世极深然后又脱身而去故也。他综观人间万象,世间百态,以哲人之玄思,抽象天地人,而为一部五千言之格言。虽然刘勰称之为“五千精要”,但毕竟太疏阔,太简略,又太玄乎。我不太喜欢以格言教人的人,所以不太喜欢他。但正如他自己所说:“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他的思想竟成为诸子之源。得其精髓最多者有两人:曰庄周,曰韩非。这两人走的是和老子相反的方向:老子抽象人生为哲理,他们形象哲理为生活。文章至此,就精气焕然,好看极了。
               
            庄子与韩非亦有大不同,可谓取老子之两极:韩子取其世故,庄子取其脱逸。庄子的文章是田野上的野花,而韩非的文章则如壁上的悬剑。野花者,随意采摘可也,它是我们的自由与浪漫,嗅嗅看看,弃之可也;悬剑者,取必有因,它是我们的法则和意志,出手即当有所斩获。读庄子的文章如消消停停赴约会,读韩子的文章则是挺而走险去入伙。但无法则与意志者不可读庄周,读则堕入无赖;无自由与散漫品性者更不可读韩非,读则蜕为冷酷。
               
            甚之,心理阴暗者不可读韩非,读之真如韩子所说的“如虎添翼”,更增其狡狯手段;意气太盛者不可读庄子,读之则如庄子所云“重增其放,不可收束”。
               
            当权者不可读韩非,读之则术势相合,如狼狈为奸,手腕更狠,民不聊生;无权者何必再读庄子,读之则更轻其意,更显微薄,更无洗心革面之希望。
               
            庄子韩子都极能渗透人生,看穿人生,看穿各种把戏。此一点上,道家与法家的眼光之锐利大大超过腐儒。孔子曾说,人生有三种态度,最好是中庸,若不得,则“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我倒认为,从为人为文的趣味上说,中庸者最无生气,最无个性,最索然寡味。交友或读书,都应该选狂狷两类。庄子与韩子正好是这两种:庄子是狷者,一脸的不屑与轻蔑,让人泄气,韩子是狂者,一脸的焦虑与急切,使人生气。就他们的思想而言,庄子是天空中飞翔的大鹏,已经九万里之高了,尚嫌离人世不远,他的心里,是越超然越好,越超然就越能“莫只夭阈”,摆脱一切羁绊。有趣的是,越是这样的不屑为类为伍,倒越显得他满腔的怜悯人世的深情,其可怪也欤?韩子是都市的解剖师,已经切透纤维了,尚嫌不够真切,他的思想里是要活生生地把这人世间大卸八块,摸个清清楚楚。同样有趣的是,他越是这样的关切与呵护,倒越看出他对人世间的鄙夷与恶意。亦可怪也欤?
               
            看庄子的故事,如看童话,看韩子的故事,则是市井风采。庄子是诗人,虚构者,旁若无人的抒情者。但他心所欲不离世态,读后仍觉真实无比,诛心无比,是的,他谈的全是心理问题。韩子则是新闻大师,社会评论家,现场目击者与面对观众的直播者,他谈的全是社会问题。欲知“道心惟微”,怎能不读庄子?欲知“人心惟危”,正宜请教韩非。
            韩子极坚定,神经极坚强,心理极刚健。无论多丑,他不皱眉,无论多恶,他不恐惧,无论多脏,他不恶心。他亦愤世嫉俗,但所愤所嫉之世俗,非世俗之丑恶肮脏,而是人心脆弱,不敢正视这些丑恶肮脏,并从而逃避它甚至遮掩它美化它,正在这里他与儒家分道扬镳,使他成为一位理性健全的理性主义者。庄子则极纯洁,神经极脆弱,心理极敏感。一丝做作,他也恶心,一丝丑恶,他也按捺不住,他要的是理想的目的与理想的手段的合一,正在这里,他又与法家各奔东西,成为理想主义者。
                对了,韩非是人生之手段,庄周是人生之目的。有此目的,何要手段?故尔“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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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center][color=#800080][size=4]庄子:在我们无路可走的时候  [/size]    [/color][/align]

[align=center][color=#800080]鲍鹏山[/color][/align]

[align=right][/align]

[color=#997b66]      当一种美,美得让我们无所适从时,我们就会意识到自身的局限。“山阴道上,目不暇接”之时,我们不就能体验到我们渺小的心智与有限的感官无福消受这天赐的过多福祉吗?读庄子,我们也往往被庄子拨弄得手足无措,有时只好手之舞之,足之蹈之。除此,我们还有什么方式来表达我们内心的感动?这位“天仙才子”他幻化无方,意出尘外,鬼话连篇,奇怪迭出。他总在一些地方吓着我们,而等我们惊魂甫定,便会发现,: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朝暾夕月,落崖惊风。我们的视界为之一开,我们的俗情为之一扫。同时,他永远有着我们不懂的地方,山重水复,柳暗花明;永远有着我们不曾涉及的境界,仰之弥高,钻之弥坚。“造化钟神秀”,造化把何等样的神秀聚焦在这个“槁项黄馘”的哲人身上啊!

     “庄子钓于濮水。楚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曰:‘愿以境内累矣。’”

     先秦诸子,谁不想做官?“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在其位,谋其政。”“君子之仕,行其义也。”谁不想通过世俗的权力,来杠杆天下,实现自己的乌托邦之梦?庄子的机会来了,但庄子的心已冷了。这是一个有趣的情景:一边是濮水边心如澄澈秋水、身如不系之舟的庄周先生,一边是身负楚王使命,恭敬不怠、颠沛以之的两大夫。两边谁更能享受生命的真乐趣?这可能是一个永远聚讼不已,不能有统一志趣的话题。对幸福的理解太多样了。我的看法是,庄周们一定能掂出各级官僚们“威福”的分量,而大小官僚们永远不可能理解庄周们的“闲福”对真正人生的意义。这有关对“自由”的价值评价。这也是一个似曾相识的情景――它使我们一下子就想到了距庄子约七百多年前渭水边上发生的一幕:八十多岁的姜太公用直钩钓鱼,用意却在钓文王。他成功了。而比姜太公年轻得多的庄子(他死时也大约只有六十来岁),此时是真心真意地在钓鱼。且可能毫无诗意――他可能真的需要一条鱼来充实他的辘辘饥肠。庄子此时面临着双重诱惑:他的前面是清波粼粼的濮水以及水中从容不迫的游鱼,他的背后则是楚国的相位――楚威王要把境内的国事交给他了。大概楚威王也知道庄子的脾气,所以用了一个“累”字,只是庄子要不要这种“累”?多少人在这种累赘中体味到权力给人的充实感成就感?这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庄子持竿不顾。”

     好一个“不顾”!濮水的清波吸引了他,他无暇回头看身后的权势。他那么不经意地推掉了在俗人看来千载难逢的发达机遇。他把这看成了无聊的打扰。如果他学许由,他该跳进濮水洗洗他干皱的耳朵了。大约怕惊走了在鱼钩边游荡试探的鱼,他没有这么做。从而也没有让这两位风尘仆仆的大夫太难堪。他只问了两位衣着锦绣的大夫一个似乎毫不相关的问题:楚国水田里的乌龟,它们是愿意到楚王那里,让楚王用精致的竹箱装着它,用丝绸的巾饰覆盖它,珍藏在宗庙里,用死来换取“留骨而贵”呢,还是愿意拖着尾巴在泥水里自由自在地活着?二位大夫此时倒很有一点正常人的心智,回答说:“宁愿拖着尾巴在泥水中活着。”

      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

      你们走吧!我也是这样选择的。这则记载在《秋水》篇中的故事,不知会让多少人暗自惭愧汗颜。这是由超凡绝俗的大智慧中生长出来的清洁的精神,又由这种清洁的精神滋养出拒绝诱惑的惊人内力。当然,我们不能以此悬的,来要求心智不高内力不坚的芸芸众生,但我仍很高兴能看到在中国古代文人中有这样一个拒绝权势媒聘、坚决不合作的例子。是的,在一个文化屈从权势的传统中,庄子是一棵孤独的树,是一棵孤独地在深夜看守心灵月亮的树。当我们大都在黑夜里昧昧昏睡时,月亮为什么没有丢失?就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两棵在清风夜唳的夜中独自看守月亮的树。

      一轮孤月之下一株孤独的树,这是一种不可企及的妩媚。

      一部《庄子》,一言以蔽之,就是对人类的怜悯!庄子似因无情而坚强,实则因最多情而最虚弱!庄子是人类最脆弱的心灵,最温柔的心灵,最敏感因而也最易受到伤害的心灵……

      胡文英这样说庄子:

      庄子眼极冷,心肠极热。眼冷,故是非不管;心肠热,故悲慨万端。虽知无用,而未能忘情,到底是热肠挂住;虽不能忘情,而终不下手,到底是冷眼看穿。

      这是庄子自己的“哲学困境”。此时的庄子,徘徊两间,在内心的矛盾中作困兽之斗。他自己管不住自己,自己被自己纠缠而无计脱身,自己对自己无所适从无可奈何。他有蛇的冷酷犀利,更有鸽子的温柔宽仁。对人世间的种种荒唐与罪恶,他自知不能用书生的秃笔来与之叫阵,只好冷眼相看,但终于耿耿而不能释怀,于是,随着诸侯们的剑锋残忍到极致,他的笔锋也就荒唐到极致;因着世界黑暗到了极致,他的态度也就偏激到极致。天下污浊,不能用庄重正派的语言与之对话,只好以谬悠之说,荒唐之言,无端崖之辞来与之周旋。他好像在和这个世界比试谁更无赖,谁更无理,谁更无情,谁更无聊,谁更无所顾忌,谁更无所关爱。谁更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从而谁更能破罐子破摔。谁更无正义无逻辑无方向无心肝――只是,有谁看不出他满纸荒唐言中的一把辛酸泪呢?对这种充满血泪的怪诞与孤傲,我们怎能不悚然面对,肃然起敬,油然生爱? [/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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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溯凉风 发表于 2006-8-14 11:20

孟子的逻辑



鲍鹏山



孔子被儒者奉为圣人,孟子继承孔子,捍卫孔子,所以被称为亚圣。他在说废话方面,也可以说是得孔子之真传,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来看看他这一句是不是废话:
(只要)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就)天下平。(《孟子》)
括号里的关联词是我加的,古汉语中往往少用关联词,但表达的仍然是这种关系。“亲其亲长其长”,是“孝顺自己的双亲服从自己的尊长”的意思。我一加上括号中的虚词,大家就可以看出,这与小歌星们唱的“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会变成美好的人间”的“逻辑”如出一辙。儒家(包括现在的新儒家)治国平天下的水平,也就是这种没脑子的小歌星的水平。小歌星会唱,还巡回地唱;孟子不会唱,但他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也周游列国去鼓吹,并且竟能把吾国吾民陶醉了两千多年,这比小歌星们各领风骚一两年要风骚多了。




只要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我在写《孔子的逻辑》一文时;就指出,有些复句,虽然借用条件关联词,却不是条件关系,而是同意重复,它的前后两个分句是可以前后颠倒的。
只要天下平,人人亲其亲而长其长。



并且这一颠倒,就像我们在《孔子的逻辑》那一文中所看到的,原先作为条件的内涵比原先作为结果的内涵还要丰富:天下平时,未必人人都能亲其亲长其长,可见条件所要求的,比结果还要苛刻,这是什么狗屁条件?假如你问我如何绿化一座荒山,我说:只要满山的小草变成参天大树,荒山就绿化了。你不仅认为我在说废话,你还会怀疑我存心拿你开心。可儒家已经与我们玩了几千年的穷开心了!




真正的条件句,前后两个分句是不能颠倒的。前一句是前提,后一句是结果,怎么能颠倒?如:
只要领导给我发奖金,我就高兴。
不能颠倒成:
只要我高兴,领导就给我发奖金。
你以为你是谁?是领导的大爷还是小蜜? 同意重复的句子属于语言上的假冒;它借用条件复句的关联同语(在古汉语中则往往是一种条件语气),实际上却不是条件关系。这是一种语言游戏,是一种有意无意的欺骗,欺人是必然的,可怕的是时间长了还能自欺。我是说,我们失去了思维的逻辑清晰性,我们就会被这种语言游戏弄成白痴。




这种同意反复的句子,它所包含的“思想”――假如那也叫“思想”的话――有着完美的自足性,所以,它永远都不会错。人人都献出爱了,这世界还不变好么?人人都像雷锋了,社会风气还不好转么?人人都忠且孝了,这国家还不太平么?山上每一根小草都长成参天大树了,这山上还能不绿化么?儒家思想永远都是对的,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为什么?因为它全是废话,简化一下则是:天下太平了就太平了。你说,这话错么?



另外,我们若再认真分析,还能发现,孔子、孟子这样说话,还有一层狡诈:那就是推卸自己的责任,掩饰自己理论的缺陷与方法上的无能。他们往往用一种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作为条件,从而也就逻辑地暗示了结果的不可能出现。汉代的乐府民歌里,有一个小姑娘要死要活和一个小伙子好,她发誓要与他白头到老,她是这样说的:
山无陵,江水为竭(山平了,江水干了)
冬雷震震夏雨雪(冬天打雷夏天下雪)
天地合(天地合到了一起)
乃敢与君绝(那时才与你分开)
前面是一连五个不可能出现的情况(条件),那后面的分手(结果)也当然不可能出现。诗这样写,很美,而说理文章这样写,就是骗术。孔孟之骗术,在于把不可能的情形作为条件,推给别人去做(他们要“人人”都亲其亲,长其长,成为圣贤,这是与“山无陵江水为竭”等等一连五种反常情形一样,是不可能出现的);而作为大众的“人人”一旦做不到,那就不但掩饰了他们理论的缺陷,而且还让大众自己羞愧:怪只怪我们不争气呀!山上没能绿化,谁负责任?小草?小草都在惭愧自己不能成为大树,也就心甘情愿地承担一切怪罪了。




孔子绝粮陈蔡之时,曾和他的三位高足讨论过的他的治国之道问题。子路和子贡颇有对自己学派理论的反思精神,但这种反思却被孔子否定了。那位深受孔子信任的颜回,有着与孔子一样对自己理论的狂热与傲慢,他说:
夫道之不修也,是吾丑也。夫道既已大修而不用,是有国者之丑也。
意思是说,如果我们没有能提出治国之道,那是我们的耻辱;而现在我们已经提出了完美的治国之道,那些统治国家的人不能实行,这就只能是他们的耻辱。我们若把颜回的话说通俗一点,现代一点,就是:我已经号召你们人人都学好(比如学雷锋),成为道德完人,可你们不学;那么,社会风气不能好转,我当然没有责任,责任全在你们这些组成“人人”的大众!




我们再举孟子一例: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梁惠王》上)。
这句话几乎在中国家喻户晓,所以我也不用再翻译它。可是我们可曾反思这是一句彻头彻尾的废话?且包含着对我们大众的无端指责?这种观点本来是墨家学派思想,孟子是力拒杨墨(杨朱和墨子)的,但他为了骗齐宣王,竟然把墨子的理论拿了出来,也是急不择言慌不择路吧。我们来简单分析一下。如何才能治天下易如反掌(天下可运于掌)让天下人人人都像孝敬自己父母一样孝敬别人父母,都像抚育自己孩子一样抚爱别人的孩子。这可能吗?是不可能。但那时,责任可就在这“人人”的大众,而不是他孟子了。



实际上,孟子清醒的时刻也还明白,比如他在与墨子的门徒夷之辩论时,就说“夫夷子信以为人之亲其兄之子若亲其邻之赤子平?”(夷先生难道真的认为,人爱他兄长的儿子与爱他邻居的儿子一样吗?)(《滕文公》上)连亲兄长之子都胜过亲邻人之子,兄长之子与邻人之子都有亲疏之别,何况自己的孩子与别人的孩子?自己家的老人与别人家的老人?有人会说,难道孟子这样说错了吗?不错,但办不到,作为一种道德提倡,可以,但若以之为治国的前提条件,则万万不可。而若我们以为可以实现,那可就变成了白痴。你要不同意我的话,我们可以做个实验,极简单的:我每年都要给我远在老家的父母亲寄钱,逢年过节还得挤时间去看看他们。若你认为应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我把我父亲的地址告诉你,你也给他寄寄钱,如何?(在同一部《孟子》中出现前后不一致的言论,把自己用来反对对手,论证对方观点不能成立的论据又去堂而煌之地教给人家去治国,这种前后不一的逻辑说明孟子违反了逻辑上的同一律――剑气按)。




又如孟子硬到底要说“人性本善”。他跟这个辩跟那个争,谁不听他的他就打倒谁。大家讨厌他,说他好辩好斗,离他远远的(整个《孟子》一书,与孟子直接面对面辩论的极少)。他说:我难道是好辩吗?我是不得已呀!你们都不听我的,都不归顺孔子之学。如果你们归顺了,我不就不辨了吗?他就这样不讲理,党同代异。我也不是说“人性本善”不对,因为这问题到今天还没有科学结论。我只说孟子论证时的逻辑不对。




比如当时有一个告子,他主张人性无善恶,善恶出于后天的影响。为了说明他的这个观点,他作比喻说:“这就好比是水,一地的水,挖开东边水就往东流,挖开西边水就往西流,水本身没有什么或东或西的本性,它或东流或西流,都是由于外在的引导。”
孟子一听,便较上劲了:“你说水不分东西,但难道也不分上下吗?水总是往下流的,人本性都是善的”。 我们来稍微分析一下。告子是先有结论,然后用比喻说明的。用比喻说明是可以的,允许的。但孟子是以水为喻来证明。用比喻来证明就违背了逻辑了。比喻怎么能用来证明呢?――顺便说一句,在中国古代的论说文中,常见用比喻来证明的例子,那一概是错误的,违背逻辑的。直到今天,我们的中学教材或一般写作学教材上,还把“比喻论证”列为论证方法之一种――况且,水永远往下流,也只能比喻一定的方向,而不能说明具体的方向。孟子这地方的原话是:“水无有不下,性无有不善”。他用第一句“水无有不下”来证明第二句“性无有不善”.那我们改一字:“水无有不下,性无有不恶”。怎么样?我们用孟子的论据与方法,还证明了人性恶呢!同一种论据与方法,竟证明了两种相互矛盾的观点,这论据与方法不是大有问题吗?
再申之,水往下流,也不是水的本性,而是水受了地心引力的结果。这也恰好说明人之本性无善与恶,善与恶乃后天环境的影响。
后来孟子急了。说:“道人之不善,其如后患何?”――你们硬要说人性是不善的,那么,人要是做了坏事,并说这是出于本性,你们怎么说服他?所以,我说人性善。
他的逻辑是:因为说人性善是“好”的,所以人性善便是“真”的。
一个以价值判断代替事实判断的典型范例。这就如同我与读者您说这样的话:“因为你有一百万美元是好的.所以你有一百万美元是真的。”――是真的么?
这是开个玩笑。还有不是玩笑的。比如斯大林就用过这种方法:
布哈林等人假如是反革命里通外国者,我们就可以以此反击西方世界,这对国家是有利的,所以布哈林等人就真的是反革命。
布哈林等人就死在这种逻辑之下。不讲逻辑是会死人的。而且可能是我们自己。



――《随笔》2002年第2期(转载稍有整理)

朱蛛 发表于 2007-5-3 15:27

现代的古诗还能活多久

我是一名学生对古诗还是很热爱的,闲暇之余 写了几十首的算是古诗吧!也想见见天日,不知该怎么办,您的东方讲坛我都有听。诙谐幽默。呵呵。下面是我班门弄斧的几首算是诗吧!您有时间看看啊!我的电话:13816514590。我的QQ358683997。油箱是:[email]3.3zhuliquan@163.com[/email].呵呵!!



[b]〈梦〉吾魂冲天万里层云,瞠目而视,圣人坐下已无虚席,知之岁月的如斯。无奈 乘风而翩,不远处波浪翻滚,似殍民哀野,似巨人立空,问其何为?答曰:“为屈人耳而如此。”受感之余身不由己,随风西下。仙圣诗人醉方归,无视红尘民知威。离有其所游九天,但吾追其随日翩。奋力摇已手,其其随云散,吾,心感凉,甚伤悲,吾以仙为乐乎,吾以闲云亦为乐乎。吾,心散矣。



〈诗泪〉闻鸟惊心兮,落花垂泪,岂不廉价矣。


<< 沙>>风悯泪眼人无语/狼烟四起/人骨两分离/残柳枯木人难寻/千里疆场化作坟/万里江山谁人挡/再起风云/身无半分文/殍民哀野叹英灵/几度风沙没亡莹[/b]


<母亲>清风过耳夜无眠/花甲之年不清闲/儿孙锁事无一乐/入土难安恐心饿。


< 雪>昨夜西风柳絮飞/万物神游闪其危/黑云压山云脚底/一夜青山变古稀。

朱蛛 发表于 2007-5-3 15:36

现代的古诗还能活多久

我是一名学生闲暇之余写了几十首算是诗吧!也想见见天日,不知道该怎么办?您的“东方讲坛‘”听了!满好的!诙谐幽默,呵呵!下面是我班门弄斧的几首算是诗吧!您有时间看看啊!指导指导呗!我的:油箱是[email]3.3zhuliquan@163.com[/email].电话:13816514590。QQ是358683997。呵呵!!!


〈梦〉吾魂冲天万里层云,瞠目而视,圣人坐下已无虚席,知之岁月的如斯。无奈 乘风而翩,不远处波浪翻滚,似殍民哀野,似巨人立空,问其何为?答曰:“为屈人耳而如此。”受感之余身不由己,随风西下。仙圣诗人醉方归,无视红尘民知威。离有其所游九天,但吾追其随日翩。奋力摇已手,其其随云散,吾,心感凉,甚伤悲,吾以仙为乐乎,吾以闲云亦为乐乎。吾,心散矣。


〈诗泪〉闻鸟惊心兮,落花垂泪,岂不廉价矣。

<< 沙>>风悯泪眼人无语/狼烟四起/人骨两分离/残柳枯木人难寻/千里疆场化作坟/万里江山谁人挡/再起风云/身无半分文/殍民哀野叹英灵/几度风沙没亡莹.


< 雪>昨夜西风柳絮飞/万物神游闪其危/黑云压山云脚底/一夜青山变古稀



<母亲>清风过耳夜无眠/花甲之年不清闲/儿孙锁事无一乐/入土难安恐心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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