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和玛甘泪的故事?七夕篇(转)
当我开讲《浮士德》的时候,有个女生私下跟我撒娇:“德国的歌德,写个《浮士德》,能不能不这么复杂啊,晕!”因为她是美女,我就严肃地跟她解释这三个译名的巧合问题,又摸头发又拍手背,最后抱了抱她,她才不“晕”了。不过她提醒了我,现在有多少人知道浮士德啊?我就跑到网上去搜索。出于某种被很多人称为“自卑”的心理,我先搜索了“下岗女工”,出来一百多条结果,有“再就业”的,有“心系失学儿童”的,总之跟我都没关系。
于是我就搜索“河蚌―赌徒”,听说此人到处灌水,名气很大。果然有结果,“华中某地大搞产业结构调整,闯出野生水产家养化新路子。。。。。。”等等。有一篇很离谱,是“加强水产道德教育,中庸观念必不可少”云云,估计是链接错了。还有一些链接,是关于“赌徒”的,隐约可见“公安”、“严打”等字样,所以没敢去。
然后我就搜索“美女”。电脑“夸夸”响了一阵,打出一行字:“您的带宽不够!”
我几乎已经忘了浮士德,打算跟这电脑拧下去,于是搜索“论坛第一美女”。电脑毫不迟疑,打出一行字:“您说是谁就是谁!”
MD跟我玩儿“中庸”?我搜不到人我搜论坛。于是我输入“自由地带”字样,听说该论坛号称“第一”。电脑又“夸夸”响一阵,打出一行字:“靠!你以为这是美国啊!”
我感到我玩不过它了,于是老老实实搜索“浮士德”。结果出来了:德国的,歌德写的。
虽然我算是白费了半天劲,但还是验证了一点:还是浮士德名气大。
可很多人不知道,浮士德其实是中国人。
我们不能因为歌德是德国人,就武断地认为浮士德也是德国人;就像我们不能因为“神灯”是阿拉伯人编的就以为阿拉丁也是阿拉伯人一样。事实上,除了中国人,谁都知道阿拉丁是中国人;就像除了中国人谁都知道足球不是中国人发明的一样。如果我足够“强势”,我就会提议用阿拉丁的国籍去换足球的发明权。反正从上到下的中国人都不喜欢他:“上边”的人不喜欢他是因为他居然娶了公主;“下边”的人不喜欢他是因为公主居然嫁给了他。
但浮士德就不同了。他的国籍,有关部门是掌握的。但不公开,因为这个人“不老实”。就让大家都以为他是德国人吧,众所周知,那本就是一个不老实的地方。
但浮士德却不按有关部门的愿望移居德国,这也可以看出他的确“不老实”。更有甚者,他还在中国这个“老实”的国度“演绎”了他的故事。
我们都知道,浮士德的故事由一个序幕和五个部分构成。在序幕中,上帝和魔鬼靡非思特--------那是他们的马甲,在中国他们叫玉皇大帝和孙悟空--------打了个赌,赌人类会永不满足:上帝是正方,魔鬼是反方;他们共同选择了浮士德来做试验------据此,我很疑心浮士德的马甲叫至尊宝。
在故事的第一部分,浮士德正坐在他的书房里对学生瓦格那发牢骚:这时他还没有表现出“不老实”的特点,但已是个知识分子,知识分子或多或少或早或晚都会“不老实”,正如有关部门指出的:要么翘尾巴,要么翘J巴。不是不能翘,关键是不能脱离有关部门的正确引导---------所以浮士德是博导,领政府津贴,课题经费丰厚,担任一些社会团体的领导职务,有身材丰满的女助教---------这些就是正确引导,有关部门是很懂辩证法的。“辩证法”也是个马甲,有时候又叫“中庸”。
但浮士德还是有牢骚:据歌德说,这牢骚源于多年前的一次瘟疫。那时浮士德的父亲老浮士德教授以医生身份杀人无数,可剩下的人还是对他感激零涕,全不知要没他这瘟疫会结束得早得多。照说这事浮士德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人年纪大了,就喜欢“忏悔”。当然,如果有人写“老浮士德,你为什么不忏悔?”那浮士德可能就不会忏悔,而要骂“SB”了。这也怨不得他,因为逼人忏悔就像逼人改造思想一样,终究是比较SB的事。
但关于此事歌德了解得其实也不确切。事实上浮士德本人也参与了那次抗击瘟疫的战役,而他的牢骚除了“忏悔”的成分外,还因为很多他治过的人得了骨坏死,有人在嚷嚷着要“问责”呢!不过歌德有一点是对的,那就是浮士德由牢骚而“反思”,进而开始抨击“知识”:这玩意有嘛用(浮士德说到这里时一气之下使用了天津话)?除了战争、污染、恐怖主义、温室效应和越来越多的怪病之外,知识给了我们嘛?就说医学吧,癌症、艾滋、肝炎、肾炎、痛风、近视,治得好哪个?治TM个感冒都不好使(改东北话了)!
靡非思特在浮士德用到广东话之前到了他的四室一厅,按歌德的说法,这就是“知识悲剧”的结束。他们俩签了一个协议,大意是靡非思特满足浮士德的一切要求,如果浮士德真地满足了,说出那句著名的话:“你真美啊,请停留一下”,那么他的灵魂就归靡非思特所有。
歌德那老丫也“不老实”,所以把“灵魂”当回事。据我所知,浮士德本是个唯物主义者,所以一开始就打算晃点对方。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也这么打算。以为人家比自己傻,这是中国人的共性,所以两个中国人签合同往往很好玩。
当我讲到这一段时,问我的学生:如果满足你们一切愿望,你们第一个会提什么?我以为他们会说“不考试”,可那帮坏蛋男生全说“泡妞”;问女生,一个个不说话,红着脸笑。我不禁仰天长叹:还是歌德那老丫的鬼啊!他真就这么写的。只是他写得更细致(不排除老东西仔细盘算过此事的可能):先让浮士德喝了返老还童的魔汤。
靡非思特能晃点人,因为他能与时俱进:当浮士德没羞没耻地提出“要回顾一下爱情的滋味”(这是个博导级的马甲,本科生用的就是“泡妞”)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慌乱:谁还真给他满世界找去啊,不是有网络吗?
论坛最美的女人,这才进入了这个著名的故事。
(待续。。。。。。)
当浮士德去机场接玛甘泪的时候,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将遇到论坛最美的女人。事实上,对于靡非思特这小子,浮士德当时还很不放心。中国人都以为别人比自己傻,但同时又都以为别人比自己坏。当浮士德对靡非思特提出那个要求时,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不老实--------知识分子爱面子,这一点有关部门也很清楚。所以浮士德偷窥着靡非思特的表情,因为什么表情都没看到,所以就更觉得对这小子不放心。
其实当时靡非思特只是在自叹命苦:MD真把我当拉皮条的了?我又没考公务员!事实上,作为中国魔鬼的靡非思特确实比较命苦:在歌德那里,是浮士德自己在喝魔汤时从魔女的镜子里看到了玛甘泪的形象,也是他自己在大街上发现了玛甘泪,腆着脸上去跟人搭话,人家不搭理他,他才去威逼靡非思特:“今晚那鲜嫩的甜妞,若不安眠在我怀中,那么到半夜咱们就分手!”这样,靡非思特接受的任务虽然急迫,但却很明了。而在中国,浮士德提出的要求却很抽象,需要人去琢磨。这说明,和德国相比,中国的领导比较好当,而对奴才的要求却很高。
好在靡非思特素质还是过得硬,很快就找来了玛甘泪。其实他的办法很简单:跑到网上去聊天。如果光看文字,网上全是美女,而魔鬼的着数同样简单:他坚决要求人家用视频。这一要求被拒绝过多次以后,他发现了玛甘泪,把她移交给了浮士德。
从小到大,玛甘泪反复地轮流做着几个梦:她睡着,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阴影向她俯下身来。她看不见他的脸。她窒息,尖叫,然后醒来。有时候,还是少女的她骑着自行车飞驰在故乡的小街上,长发向后飘起来,她感到一双男人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想四下看看却又不敢,忽而听见一连串的声音:我记得你!我记得你!我记得你。。。。。。有时候,她背着书包去上学,不知不觉走进一条没到过的小巷,路边是很高的围墙和成行的梧桐树,阳光从梧桐叶中破碎地撒下来。她听见身后有自行车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周围安静得要命,她终于回头,看见骑在自行车上的男人正对着她手淫。她看不见他的
脸,于是扭头跑,发现自己已经穿上了很紧的长包裙和高跟鞋,然后在挣扎中
醒来。
在网上结识了浮士德以后,玛甘泪每天都做同一个梦:一个阴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站着;她恐惧,但不得不向他走过去。在窒息中,她终于看清了那张她从没看清过的脸:那是浮士德。
玛甘泪每天都在尖叫中醒来,然后哭泣。她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梦中浮士德的样子了。她不明白,她明明从来没见过浮士德,怎么会知道那就是他。她也不会知道那是魔鬼在作怪。她只是越来越坚信,她已经爱上这个她从没见过的人了。
按歌德的说法,玛甘泪之所以爱上浮士德,是因为这个小户人家的女孩从浮士德的仪表看出他“出身名门望族”,而浮士德让靡非思特搞来送她的珠宝首饰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正如马克思所说,这都是这个“法兰克福市议员的儿子”的庸俗思想在作怪。事实上,关于玛甘泪,歌德只说对了一点,就是她的纯洁。正如靡非思特所说:
“我在忏悔室擦过她的身旁,
真是个纯洁无比的小妞,
她是无罪而跑去忏悔。
对那个姑娘我无力支配。”
歌德是德国人,所以他认为对纯洁的人魔鬼是没有办法的。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德国不是文明古国。因为在文明古国,对越纯洁的人越好下手。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20世纪60年代的饥荒和武斗中,中国只死了一部分人。或者说,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有关部门会认为浮士德不老实:因为他居然没有老老实实地被饿死或打死。
而纯洁的玛甘泪,论坛最美的女人,就这样去见浮士德了。浮士德去接她时,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见到论坛最美的女人,而是在琢磨这一问题:会不会被老婆发现呢?
歌德的《浮士德》中最大的问题是:浮士德没老婆。当然,这也是因为歌德“不老实”。而作为一个中国人,浮士德就算再不老实,也不敢没老婆。中国人通常认为女人是坏事的,但又要求每个男人都有老婆,这说明了两点:第一,当老婆的女人通常不被认为是女人;第二,女人被纳入了有关部门的正确引导------这时女人的马甲叫“妇女”。
而浮士德的老婆却不是妇女,而是女人,也就是说,她也不太老实。对有关部门来讲,不老实的女人比不老实的知识分子要有用一些,因为领导们喜欢。像这种领导可以用而群众不能用(要用也只能偷偷用)的东西,除了女人还有很多,如淫书、春宫图、乱伦、通奸、御厨、大内密探、进口毛片、批文等等,它们有一个统一的马甲,叫“内控物资”。有时候一些知识分子也能进入内控物资目录,比如李白,这时候他的马甲叫“有突出贡献的知识分子”。但正如有关部门早就预料到的那样,李白很快开始“翘尾巴”,所以很快就被下放了,而且连职都没挂。为此组织部门还做了检讨--------虽然这事是一把手定的,但总不能让一把手检讨吧!所以懂行情的人都知道,组织部门看上去很风光,其实风险很大。后勤部门就好一些-------知识分子归组织部门管,女人则归后勤部门管-------后勤部门很少因为女人而检讨,要检讨也是对领导夫人检讨。
领导都是有夫人的,因为领导虽然喜欢女人,却也知道女人必须和夫人配套使用,就像吃火锅一定要蘸香油碟子一样,否则就会出问题。领导们也都是很懂辩证法的。当然,有时候女人懂起辩证法来也很厉害,这时候她们就会从女人发展成妇女,再从妇女发展成夫人;还有个别的,如武则天,干脆自己成了领导,而且是一把手。这时候,后勤部门的内控物资目录上就不再有女人而是有男人的名字了。女人们认为这是女人对男人的胜利,而男同志(这是男人的马甲)都知道,这只是女人对老婆的胜利,或者换个马甲说:二奶对大奶的胜利。
浮士德没有资格使用内控物资,也就是说,他不能同时拥有老婆和女人。但浮士德是搞理工的,逻辑性很强,所以就钻了政策一个空子:他娶了一个女人来当老婆。这说明有时候搞理工的比搞文科的还不老实。浮士德的这一成功使他的婚姻生活比其他中国人富有激情---------但并未到“燃烧”的程度,因为有个中国作家写了个土匪抢亲的故事,而且暗示抢与被抢的双方就是作家自己的父母;这位作家显然认为抢亲也是“内控物资”,所以给“土匪抢亲”注册了一个马甲叫“激情燃烧”。此前还有个中国作家自豪地宣称:“我爹确实是我奶奶在红高粱地里被强奸的产物,但那强奸犯是我爷爷!”浮士德显然无意延续中国作家的家族强奸史,所以谁说他“激情燃烧”,他就会跟谁急。
(待续)
我们说了,浮士德的婚姻生活富于激情,因为他老婆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美丽的女人。“女人不是因为美丽而可爱,而是因为可爱而美丽”,这话不错,问题是说这话的大多不是女人,而是妇女。所以,这句话就显得像中国人谈论世界杯足球赛一样,对是对,可跟说话者没什么关系。
但这句话跟浮士德却很有关系,因为他老婆就是一个“集美丽与可爱于一体”的女人。浮士德不是伟人,却理解很多伟人都说过的这句话:娶一个美丽的女人当老婆,MD还有比这更麻烦的事吗?
浮士德永远记得那个午后:太阳照在街心花园的冬青树上,树旁架着大得吓人的老式自行车,浮士德茫然无知地踱步,手揣在裤兜里,远远看到那个后来成了他老婆的女人推一辆小巧的自行车走出大院,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双白色高跟鞋上。
后来浮士德读了马尔克斯,就老疑心那个午后的空气里弥漫着什么气味。再后来,他就断定那是宿命的气味。这个词是雨果用过的,一个叫浮罗洛的宗教干部因为爱上了一个女人,又不想违反纪律,就把这个词刻在巴黎圣母院的墙上------浮罗洛不知道“红颜祸水”的典故,可见法国也不是文明古国。写这篇东西很有助于增强民族自豪感,但我还是疑心浮罗洛是浮士德的马甲,而雨果则是歌德的马甲。
当浮士德去接玛甘泪的时候,他好象又闻到了宿命的味道。
宿命,也是个马甲。有时候它叫“文件”,有时候又叫“个人意见”,当然,这时候它肯定源自某位领导。在歌德那里,浮士德在魔女的镜子里看到玛甘泪的形象,后来又在“圣瓦普基思之夜”的魔界大会(在中国,这种大会的马甲叫“武林大会”或“代表大会”)里看到一个戴着脚镣,脖子上有一圈血痕的女人,预示着玛甘泪的命运。这些,都是宿命的提示。“提示”也是个马甲,有时候又叫“严正警告”。这说明歌德虽然不老实,但还是承认“领导”的存在;也说明,德国人可以“看”到很多东西,而对中国人来说,嗅觉更为重要。
浮士德就是凭嗅觉发现玛甘泪的。候机大厅有十多道门,人群熙熙攘攘地进出,要么行色匆匆,要么左顾右盼。一辆辆汽车呼啸而来,刹住,砰地扔下一个或几个邮包,再呼啸而去;邮包便自动打开,变成人,再行色匆匆地奔进大厅-------在那里,他们将被检查、分装、盖上邮戳,寄往各地,部分邮包将会因为能进入较为宽敞的邮仓而趾高气扬。喧闹中,浮士德茫然不知所措,他疑心自己喝恢复青春的魔汤喝过了量,直接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那个他见到他后来成为他老婆的女人的午后,他注视着身边数不清的陌生人,谁都不认识,只知道一件事:这些人中的一个将让他体验爱情。
上帝也注视着。这时上帝的马甲叫“月下老人”,他手忙脚乱地把人们的身份证号码输入电脑。结果会自动生成。为什么会有那些结果,上帝不知道,只有编写这套程序的软件工程师才能知道。但软件工程师其实也不太清楚,因为他的主要精力用于贿赂负责采购的天使。所以这套程序经常出问题,把母子配成夫妻都有可能。比如著名的俄底浦思------他就是阴差阳错地娶了自己亲妈,还生了二子二女(用他妈的话来讲,自己是“为丈夫生丈夫,为儿子生儿子”),搞得一家人的称呼都很乱。但俄底浦思并没有想到去“问责”,事实上也从来没有人去向上帝问责,因为问了也不会有人搭理他们,除了信访部门,而信访部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信访者遣返原籍,有时候心烦了,或者遇到重要节气,还会说他们非法集会。信访部门只听上帝的,所以人们拿他们没办法。而人们拿上帝更没办法,因为谁当上帝不是由人决定,而是由上帝自己决定的。有时候上帝会受到撒旦(这是靡非思特的另一个马甲)之流的挑战,但这和人无关,因为撒旦最好的结果无非是成为另一个上帝,或者说,撒旦也是上帝的马甲。这一切的结果就是,受贿的天使安然无恙。
当然,人们都理解上帝,他已经组织了纪检部门和审计部门,还允许舆论监督――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像俄底浦思那么倒霉,那么他也可以像俄底浦思那样大叫“天那!”还能有更多的要求吗?再说,上帝那么忙,管着全人类――虽然全人类并没有请他来管,但不管行吗――而且还有浮士德和玛甘泪这样的事情,因为上帝跟人打了赌,所以不能依靠自动搜索,而要手工操作。
上帝注视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根红线,中国人都知道这种东西,还给它注册了一个马甲叫“缘分”。一大群人牵着有长有短的线挤来挤去,景象可想而知。即使是上帝,看到这种状况也只有一个字好说:“晕!”这说明亚里斯多德是对的――他曾把上帝比作美女。而我却不能像对美女一样去拍上帝的手背,这说明知识分子也有老实的时候,但却绝不能说明有关部门对知识分子的看法是错误的,道理很简单:任何事实都不能说明有关部门是错误的。
上帝注视着浮士德,浮士德在上帝的注视之下东张西望。这一天是农历7月7日,据说在这一天,被隔在天河两边的情人可以在喜鹊搭成的桥上相会。人们把这一天叫做中国情人节,全然不顾这样一个基本事实:牛郎和织女不是情人,而是夫妻。当然,我们可以认为织女就是一个作了老婆的女人――这说明女人作了老婆会带来多大的麻烦,也说明有关部门的正确引导是有效的,而且还注入了人性化管理:情人们一年中可以有一天时间相会,即使他们同时又是夫妻。
在农历7月7日的机场候机大厅门口,浮士德东张西望,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上帝和魔鬼的赌注,只知道自己在和魔鬼赌博。他的红线和一大群人的红线纠缠在一起,让上帝手忙脚乱。有时候两个陌生人的红线缠得太紧了,他们就会停下来相互注视。如果在这一瞬间红线又出现了松动,他们就会擦肩而过。程序随时都有可能出错,上帝在手忙脚乱,而玛甘泪在等待浮士德的出现。
如果不是靡非思特的提醒,浮士德也许不会想到用手机,因为他一直搞不清自己在何时何地。当他从耳机里听到玛甘泪的声音时,他又疑心她是在身旁,还是在千里之外。当他循着玛甘泪的指引远远地看到她时,他没有听见上帝和靡非思特的笑声。
玛甘泪站在人群中,亭亭玉立,长发飘飘,美不胜收。她没有看到浮士德,对着手机说话。浮士德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看着远远的说话的她,疑心她是不是在对自己说话。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就像多年前的那个午后,浮士德看着那个后来成为他老婆的女人走过来,疑心这个女人和自己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浮士德把电话举在耳边,向玛甘泪走过去。当他走过她时,清楚地同时听见她在电话里的和电话外的声音。浮士德站住,回头,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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