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 王德峰:经典阅读与我们的时代(上、下)
中国的人文经典总好像是读不懂,也许读了一辈子也不会懂。老子《道德经》五千言,我懂了三句话,后面的全不懂。但是,只懂了三句话,已经让我终生受用了。这就是人文经典和科学经典一个重要差别。11月13日,复旦学院副院长,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有“哲学王子”之称的王德峰教授,开讲《经典阅读与我们的时代》。现将讲座内容整理成文,以飨网友。
开场白:别指望读通人文经典
能够阅读,喜欢阅读的人多半会有个感觉:人文经典总好像是读不懂,也许读了一辈子也没读懂。老子《道德经》五千言,我懂了三句话,后面的全不懂。但是,只懂了三句话,已经让我终生受用了。这就是人文经典和科学经典一个重要差别――你别指望能把一部伟大的人文经典终于读通了,每句话都理解了,这是不可能的。中国有句老话“半部《论语》治天下”,那一部《论语》还了得?倘若你没有治天下的使命和抱负,那你也不需要半部《论语》。但是,《论语》你一定要读,至少懂三句话,这样,我们就来阅读经典。
中华民族终于开始关注思想了
今天,中华民族对人文开始了普遍的关注,这种关注是用现代传媒的方式表现的,央视有《百家讲坛》,上海电视台有《文化中国》,其他城市还有类似的节目。这被称为“国学热”。
“国学热”说明了什么问题?我是伴随着改革开放的历程长大的,80年代初,我是一个青年,改革开放到今天将近三十年了,在这三十年的时间里,中华民族在改革开放的第一个阶段,最关心的学问是自然科学、技术科学。那时候有句话“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第二个阶段,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转变,这种转变要求我们关注社会科学,所以第二个阶段是“社会科学热”。社会科学当中,最热的是经济学、金融学,后来是法学,政治学。现在开始似乎进入第三阶段,对人文的召唤。复旦大学老三系――文、史、哲的学者向来很孤独,一直被边缘化,但是现在频频被社会所召唤。人文学者居然也会成为明星,像易中天,于丹。这说明我们民族开始关注另一类学问了。
人类的知识体系分成三大类,用英语来说第一类是naturalscientist,第二类是socialscientist,第三类叫humanitist。前两类都是科学,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第三类不是科学。有人把humanitist翻译成“人文科学”,这是不妥当的,因为它没有scientist的意思,因为人文的学问不是知识的体系。哲学不是知识的体系,史学也不是,虽然史学包含大量的历史资料,但光有史料是不能够构成史学的。文学批评和文学理论也不是知识的体系。语言学现在虽有一点科学化倾向,但是其内在目的都是属于人文领域的。所以humanitist最好翻译成人文学科或人文的学问。这很要紧,我为什么强调它们不是科学?文史哲都不是科学,宗教学也不是科学。尽管你可以用科学的方法来研究历史,也只不过是为史料的考证提供手段,而历史的事实还要在理解中才能成立。那么文史哲的热,说明我们现在在追求的不是科学,而是思想与智慧。
西风东渐与东风东渐
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中国知识界主流是主张向西方学习的。五四新文化运动提出启蒙的任务也就是请来德先生和赛先生,也就是民主与科学,然后打倒孔家店。当时大多数知识分子以为这样就能够解决中国的根本问题。五四到今天将近一百年,中华民族终于认识到西方科学乃至西方哲学,以及西方现成的民主政治制度并不能解决中国的根本问题,也就是说真理不能向外面求,这一点被普遍意识到。当然五四文化运动功不可没,大大打开了国人视野,认识到本民族文化的根本病症。但是,如果想要赢得一次本民族文化的伟大复兴,这种复兴如果脱离了我们民族文化根基的话,是不可能实现的。这一点比较早就有人说,但响应者寥寥。真理就在西方,这是一种普遍的意识,直到今天这种意识还非常强烈。
但是毕竟国民开始关注本民族文化的智慧,它的传统精神对于我们民族安生立命来说更是无尽的财富。这一点逐渐的被意识到,这是一种良好的开端。“国学热”将走向何方?大家都在关注。于丹也算功不可没,但是不能停留在她那个水平上,这也是一个我们都已经认识到的事情。这不是以一种学术的傲慢来指责媒体对经典的通俗演讲,因为在对经典的通俗演讲当中铺展出来的大体还是知识、故事,有没有哪个讲坛能在经典的阐述当中引导观众进入智慧的境界?很难。
比如说我,《百家讲坛》制片人打了几次电话叫我去。我说我不会说故事,不会说故事就不讨好,对吧?不讨好吧,收视率就降低,所以我婉言谢绝。其实不是这样的,是我自己没自信。我不敢说我在《百家讲坛》那半个小时就能引导观众进入思想深处、智慧的境界中去。这对我是莫大的考验,恐怕中国近现代学术史上只有一个人、或者若干几个人能够做到这一点,比如冯友兰。冯友兰的《中国哲学简史》文辞表达平易近人,并没有玄乎而深奥的疙疙瘩瘩的表达,读进去很清新、很明白,但却能引起我们的深思。这样的水平才堪当史论。
我们现在身处历史转折的紧要关头,这紧要的关头我们还没完全进去,正在逼近。这个时候为什么需要阅读经典?
我们民族正处于“失恋”的痛苦中
这个时代有一个特征是崇尚科学,这当然不是一个毛病,但如果从崇尚科学变为科学主义,那就是毛病了,因为那样的话我们会相信科学能解决一切问题。科学能解决许多问题,我承认。但如果此刻你失恋了,请科学来帮助你。失恋的痛苦是如此深刻,以致于你要找人倾诉。倾诉是一种非常好的方法。那个朋友倾听了之后说:“把这件事情放下吧,天涯何处无芳草?”这句话很对、很有道理,诉诸理性、很科学。你头脑上接受了这份道理,因为它完全符合理性。但是你的头脑刚刚做好这个决定,心里便一阵难受起来,“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于是你再到图书馆去,找一本治疗失恋的书,你找到了《爱情心理学》。那是科学,心理学一个分支的运用。你从中知道了爱情过程当中心理的某些特征和规律,甚至包括恋爱技巧。可是爱情不是用技巧来获取的,因为爱情不是这样获得的,而是跌进去的,叫fallinlove。你自己都不知道,就fallin了。
我们的民族现在也正处于失恋的痛苦之中,它与资本谈恋爱。从改革开放上个世纪80年代中叶开始,跟资本谈恋爱谈到今天,终于失恋了,于是大痛苦来了。我们已经有了比较发达的经济学研究,比较强大的社会科学学术力量,但是他们联合起来也无法克服那个失恋的痛苦。
我们是以中国人的方式跟资本打交道,我们以为自己已经处于资本主义的状态之中,其实我们离开资本主义还相当遥远。为什么这么说?我想请问各位:今天中国有市场经济么?我说没有,中国今天遍地都是市场,唯独没有市场经济。什么叫市场经济?就是经济活动的结果不受任何超市场的力量和资源的影响。但是今天中国的市场活动,大量援引超市场的力量和资源。所以现在有人说有两套规则:一套叫“显规则”,一套是“潜规则”。
中国历史上的智慧和文化精神没能够让中华民族玩资本,或者说和资本恋爱,所以现在这个痛苦就比较深刻。痛苦来了,知识帮助不了我们,科学帮助不了我们,于是,开始去寻求智慧。
有知识的人未必有智慧
佛教讲慧根,“宿慧”。六祖慧能是个文盲,三岁丧死,和母亲相依为命;长大了靠砍柴卖柴维生,一个普通的、低微的劳动者,却有智慧,有慧根。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念《金刚经》当中的八个字“因无所住,而生其心”,便“心中突然有悟”。
这说明文化知识的积累并不一定能产生智慧。你学了很多,成为科学家了,却未必有智慧。你有很高的智商和抽象思维的能力,以至于能够研究物理学中的前沿问题,但未必有智慧。当你痛苦的时候,你虽然是个科学家,却终于成了一个宗教徒。这在西方的近代历史上屡见不鲜,一些重要的科学家同时是基督徒,这样的人大有人在。
那么,丰富的人生阅历能产生智慧吗?这里面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个七八十岁的人,你以为他是智慧老人啊?他能告诉你许多精采的人生故事,但要是你请他帮你启发几句,他讲出来全是就事论事的话。所以人生阅历的增多未必一定产生智慧,但是没有人生阅历做底子,也不会产生智慧。人生阅历是智慧的必要条件,但却不是智慧产生的充分条件。
慧能有个朋友天天在家读《涅磐经》,有一大段文字总是不懂什么意思,便特意来请教慧能。经书递到慧能手中,慧能又把书还回去。慧能说“我不识字。”那个朋友就说“字既不识,何能会意?”慧能当即回答:“诸佛妙理,非关文字”。一句话就点悟了这个人。这个人几年来都在从文字里面讨真理,那叫“文字执”。慧能一句话点悟了她,就叫做“破文字执”。
单纯的文化知识积累、单纯的生活阅历增多,并不能保证给我们智慧,那怎么办?我们究竟有没有慧根?也无从测量。如果我们想要面对痛苦仍然有力量的话,仍然能够走出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境界的话,如果我们想这样寻求智慧的话,那么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阅读经典。 我们身上都有孔子的影子,尽管是80后,尽管满脑子西方观点,仍然不妨碍我们实际上是中国人。尽管我们懂那么多的数理化,乃至整个西方的哲学,但孔子还在我们身上。
11月13日,复旦学院副院长,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有“哲学王子”之称的王德峰教授,开讲《经典阅读与我们的时代》。现将讲座内容整理成文,以飨网友。
阅读经典就是在阅读自己的生活
阅读经典并不是找知识,我们和经典的关系不是和物理教科书的关系,不是和计算机教程的关系,而是在阅读自己的生活,阅读自己的生命感受。
不读自己的生命感受可以吗?当然也可以活下去,但面对不了痛苦。所以,当我们阅读经典的时候,是把我们本已有的,但是零星的、散漫的,不同境界的生命感受提升为生命境界,一旦生命境界形成,智慧自然就来了。
如果一部经典中,某些话你不懂,没关系,先放着,因为你此时尚缺乏相关的生命感受。凡是你读懂的,那叫会心一笑,深得吾心,那就是你这种生命感受得到提高了。你把这种生命感受拿出来翻捡过了,并且它引领你上升为生命境界。
你的生命感受让你比较亲近道家,他的命运体验让他比较亲近儒家,这都有可能,每个人会有自己的选择。所以经典不是外部的客观知识,它在不断启迪我们的心灵,是我们心中潜伏的东西的展现。它展现得恢宏、阔达、深远,那你的心灵就得到了充分的滋养。这就是我们和经典的真实的关系。
心灵的恢宏、阔达、深远为什么重要?当我们走到人生的十字路口,面对命运的抉择,你会用什么方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一张白纸,分为左栏和右栏,根据你的知识和经验,左边一栏写上往左边这条路走的话利有多少条弊有多少条;右边一栏写上往右边走的话利有多少弊有多少。然后做一个理性的计算,哪条路利多弊少,就走哪条路。是不是可能用这种方法来作出重大的决定?就我个人来讲,我碰到过几次命运的抉择,我知道抉择是不可能通过理性的计算来完成的。这时候头脑的理性、以往的知识积累都帮助不了我们。也许我认识到我必须往这条路走,尽管就我的知识和经验判断这条路上没有利全是弊,但我明白这是我应当走的路,我就坚决走下去,一个重大的决定就做好了。那叫山穷水复疑无路,结果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在命运抉择的重大关头我们依靠的不是头脑的力量,而是心灵的力量。在这里不是科学出现了,而是艺术出现了,是宗教的情怀出现了,是哲学的智慧出现了。所以我们要为人生做好心灵准备,这种准备是需要通过阅读经典来获得的。
经典怎样存活在我们这个时代
我们身上都有孔子的影子,尽管是80后,尽管满脑子西方观点,仍然不妨碍我们实际上是中国人。尽管我们懂那么多的数理化,乃至整个西方的哲学,但孔子还在我们身上。
比方说,我们的汉语系统里有诸如“觉悟”、“因果”、“心心相映”,这些词都是佛学来到中国之后产生的。这些词被我们延说,也就参与了我们民族对世界的基本理解和基本的人生态度。所以说中国的儒道佛三家的经典,不是西方外来的陌生的东西,而是我们自己的亲身感受,这一点是非常基本的。然后,中国文化有毛病,在根基上有病症,这一点也是确凿无疑的。
经典怎样存活在我们这个时代?我们对经典应该持何种态度?不是尊重,而应是热爱。让它在我们这个时代焕发出它应当有的生命力,能够让经典的思想来回答当代问题。所以我对“国学热”,第一我觉得是应当欢迎的现象;第二,“国学热”要提高为另外一种目标,就是建筑经典,我们中华民族要重拾大道。不要以为这个任务过分宏大,以至于我们无法胜任,这其实是每个人都能胜任的。经典活在每一个时代对其的重新解释里,就像贝多芬的音乐,我们如果能够听到最古老的贝多芬交响曲的指挥版本的话,会发现和今天我们指挥的差别非常大。这就是今天的人让贝多芬继续活着的方式,因为他有必要活着,因为他展现出来的思想、情感的境界,仍然是真理。所以在阅读经典的时候,我们并不是在经典面前跪下,那是单纯的一昧的崇敬和敬畏。我们站起来阅读经典,因为它能够帮助我们回答当代的问题,所以我们热爱它。我们对一部经典和一部伟大的艺术品的最佳态度不是崇敬,而是热爱。这是我们民族精神延续、生生不息的唯一的方法。我们不能因为西方的真理不能解决自己的问题,就完全走向复古。
经典充满了被重新解释的可能性
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乃是因为它充满了重新被解释的可能性。而那些算不上经典的作品,它们的意义是被定义的了,没办法再去解释它了,它说的太清楚、太具体、太教条了。经典不是教条,它富有生命力,它不朽。
所以阅读经典的的方法的第一条,就是别把它当作一个完全确定了的、给定了的知识来记忆,而是我们从中能体会到多少?这取决于我们的经历,取决于我们所处的人生的阶段,取决于我们生命感受的范围。也许我们的生命感受还是那么狭窄,所以大段的文字我们不能领会,但只要你领会一点点,就把已有的人生体会提升了,这就是一个重大的收获。
第二点,阅读经典时我们要焕发想象力,要有这种思想的能力。这就是反思的判断力。康德认为这种反思的能力是伟大的天赋,这样说太严格了。那么我们没有天赋的人怎么办?其实反思的能力在后天也还是可以训练的。我们通过艺术作品和人文典籍来培养反思的判断力,使我们心灵的另一种能力得到发挥。我一直强调一点,就是人类心智的最高能力不是理性。感性有很高的境界,它高于理性,那叫作“性灵”,是“性灵的力量”。
在经典的世界里面,我们的性灵得到了开启,也就是我们的想象力、哲学和感悟的能力得到了滋养和发挥。我们不能把性灵放到边上不去管它,让它慢慢的枯竭,那我们就失去了创造力。所以不管你学的是什么专业,乃至非常技术性的专业,你仍然要关注人文的经典。因为在专业领域,有时候也需要你有所创造、需要发挥想象力。上次有个数学系主任就说,数学到后来虽都是什么?都是需要想象力的。他说他对待数学中最难的题目是很开心的,因为他的想象力被唤起了。
打开被严格的逻辑思考所压抑的心灵
中国的人文典籍包含文学典籍、史学典籍和哲学典籍,尤其中国的哲学典籍需要我们发挥想象力。中国的哲学看不到严格的逻辑推论,在庄子、老子的作品里是读不到这种东西的,反而你读到的是文学。读庄子的《逍遥游》,你不仅是好像读一个很生动的形象,还焕发起极广阔的想象。文学的经典就更是如此了。我们借助形象在感悟人生,打开人生的境界。这件事情是那么美好,它不是要求我们紧张的思考,而是要求我们亲切的体验,久而久之,我们的心中会有另一种发展方向,它长久的被严格的逻辑思考所压抑着。在阅读中国文学的典籍的时候,这个方向就发展起来了,我们便潇洒起来了,我们的心胸便开阔起来,我们有一种比较自由自在的心态。
我小时候虽然非常喜欢文学,但注意的是辞藻的华丽、文辞组织的美妙及一些警策的句子。比如“人生自古伤离别”,比如“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好句子,我以为这些句子就代表了好的诗歌。后来我才明白,其实更好的句子并不是警策和概括,更好的诗是打开了阔达的意境。比如“多情自古伤离别,执手相看泪眼”都是好句子,但根本不如“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那才是阔达的意境。“伤离别”的“伤”就伤在这里。还有“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这种境界叫“沉郁”。后来我就懂了,诗贵沉郁。辛弃疾那首辞的下半阙,“平生塞北江南,归来华发苍颜,抚被秋晓梦觉,眼前万里江山”,这不仅是警策而已,那是人生之境界。辛弃疾晚年潦倒,平生壮志未酬,在秋天的晚上盖着粗布的被子做了一梦,梦醒过来――大家体会一下,想当年叱咤风云要收复中原,如今已经没有希望,在梦里又回到当年的情景,一觉醒来。你怎么写这个无限落寞的心境?只有一种写法,“眼前万里江山”。这就是好诗了。没有必要一定要用美妙的句子,但唯有这样写,才能把无限酸楚的意境表现出来,那就是沉郁。所以在诗歌当中,我们不是读到关于人生的意义,而是读到对人生的最深刻的体验,对命运的领会。艺术是打开一条路让我领会真理,我们的心因此充实了,因此得到滋养,我们能够体验和感悟人生,于是我们的心灵就有了力量。这是经典对于我们最重要的收获,是任何的学问、科学所无法取代的。
一个普照大地的太阳已经落山了
西方人是比较坚硬的,因为他有基督教的信仰。中国人没有上帝,那么靠什么有我们的精神家园?靠伟大的人文典籍。
我们这个时代要求每个人去重新寻找他的意义,一个普照大地的太阳已经落山了。马克思说了,“于是,个人只能在自己的灯光下思考哲学”。马克思用这句话来描写古希腊的晚期,我们今天这个时代又是如此。
在毛的时代,我们不必去寻觅意义,因为意义已经为整个民族预先共设好了。今天不是这样的,今天我们必须自己来确定我们的人生意义。我们要重新去寻找,于是找到了经典。它不仅对于我们滋养心灵,发挥想象、直觉和感悟很重要,对我们安身立命也十分重要。西方文明不可能把他的理性的规范植入到我们中国人的内心深处,让它安定下来。这件事情五四新文化运动想做,但终于没做成。我们可以遵从一个理性的规矩,但不会把这个规则看成是安身立命的所在。这一点我们做不到。所以我们不得不返回到自己民族文化的根基中来,回到先秦的智慧里去,先返本,然后要开新。这就是我认识到的经典阅读与我们时代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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