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当个好老师真的很难
也许柏杨先生所说的民族劣根性是正确的吧,中国人对老师的鄙视和贬低完全可以当作深入在骨髓里的伟大传统。“家有三斗粮,不当孩子王”,数千年以来,我们的社会教育环境一直如此,所以,包括教书先生自己,也都把教书当作最没有出息的职业。而到了当代的“文革”时期,老师的悲惨处境则达到了历史的颠峰。如今,虽然从薪酬角度讲,教师的地位有所改观,但大的环境,仍然是令人窒息的。教育的主体是老师,无论多么先进的理论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因此,老师的素质决定着学生乃至整个民族的素质和前途。如此简单的道理,除了一些政府官员把欺压教师的游戏玩腻了以后对着摄像机装模做样地喊一喊之外,就很少有人去真正理会它了。
在中国,想吃老师这碗饭很容易。如果你有官方背景,就算你是文盲甚至流氓,你都可以冠冕堂皇地站在讲台上教书;如果你没有官方背景,那你就去考取师范院校,录取分数线比其他同级别院校还低,而且出来就可以当老师了----只要取得了正式的国家编制,那就真的是铁饭碗了,哪怕你水平次到天怒人怨都没关系,只要你没犯下进监狱那样的大错,你这辈子就注定要当老师。因为这个所谓光辉的职业早就被我们的各种社会元素编织成了庸才的安乐窝,所以真正的人才要么不来干,要么想干却又遭到庸才势力的欺压和排挤,最后只好选择走开。
在中国要当个好老师却真的很难。首先要冲破的封锁圈是贫穷。今时,住房、医疗、教育等新三座大山压迫着每一个工薪阶层的神经,老师也不可能例外。作为工薪阶层,老师们对物质条件的要求如果去和富商大贾或贪官污吏相比,显然过分了。但法律规定,教师工资至少要和公务员相当――都是这一条无法兑现的承诺惹祸,就正常收入而言,全国各地的教师收入大概只能比当地公务员收入的三分之一多一点。因此,消除心理失衡、精神上超越物质追求是当好老师必须冲破的第一关――对物质现状满足,才能全身心投入教育教学工作。问题是,有多少人能做到? 要当个好老师,必须冲破的第二关就是外行领导关。
官本位思想在中国根深蒂固。“学而优则仕”,当官就意味着大权在握和光宗耀祖。因此在我们的这片土地上,很少听说有人给官不当的。相反,跑官、要官、买官等新闻早已经因为现象的普遍性而失去了新闻价值,甚至街谈巷议都已经懒得提它。
当老师,首要的素养就是知识分子的气节,有才者必清高,方可为人师表。问题是,既然清高了,那么就不可能进入官场了。所以,就教育部门的官场而言,很少有德才兼备之士――这个事实决定着很多地方的教育管理机构被不懂教育的官痞把持,不懂装懂,瞎指挥,乱评估,政府机构的服务职能在这里变成了生产指挥中心: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叫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教师不可以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和创新自由,只能是标准的教育机器,而学生则是统一标准下的产品。知识的特性决定着精神自由才可以传播和发展,我们在教育系统设置这么多的桎枯来封锁教师和学生的思想,教育怎么能谈得上成功?
中国的外语教学规模,恐怕在整个人类历史上都是空前绝后的。几十年来的实践也充分证明了它的弊端。但是目前的情况是越玩越大,就那么硬着头皮搞――如果把外语教学的规模缩小三分之二,再把这些资源和精力转移到科学教育上来,会是什么局面?道理很明显,但教师说了不算,教育专家说了也不算,只有外行说了算。
多次在不同场合下听说某些领导在教师大会上激情飞扬地强调一个言论: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这就是典型的强盗逻辑,充分显示了外行掌权的丑陋嘴脸。孔子算不算好老师?他的三千多个弟子成材的也不过七十二人!国情限制,我们的一个教学班往往人数在50人以上,课程设置又多达六门至十二门以上,教育管理规定里只保护学生而不保护老师,教育绩效的评价机制又是唯成绩论――就家庭环境的差异性和学生的个人差异性而言,怎么可能做到全部“教好”?因材施教的前提又在哪里?
老师的饭碗捏在外行的手里,所以只好逆来顺受,无私奉献。光给学生奉献还不够,还得给领导们奉献――从物质上克扣你、从精神上折磨你,你都得笑脸相迎,热烈鼓掌。没完没了的检查,没完没了的培训、没完没了的强制捐款、没完没了的考核。而这所有的所谓常规管理,绝大多数都只能用“莫名其妙”和“瞎折腾”等词语来描绘。不知道在这些领导的领导下,我们的教育前途在哪里?
不受气的都是领导身边的“红人”,这些人放弃了清高,博得了欢心和赏赐,但耽误了学生,败坏了行业风气。受气的往往都是认真工作的人――一边无私奉献,一边忍气吞声,不知道他们的承受能力有多强:一旦变节,学生悲矣,民族殇矣!
当个好老师,必须通过的第三关是特立独行关。
首先应该审视自己的社交圈:当领导的、当同事的、当家长的、已经参加工作的老学生的、亲戚的、同学的、以朋友相称的、网友的等等。圈子看起来很大,熟人似乎很多,但是由于老师自身的成长阅历比较单纯,所以一定要静下心来分析自己所经常打交道的人。既然自己的目标是当个好老师,那么这个原则就应该成为自己进行社交的基本标准,在内心世界里把自己的所有交往者进行区分:有利者深交,无利者应付。这个利,并不是利益,而是帮助实现职业理想的意思。很多人可以和你在业余生活中交往的很铁,也可以给你各种各样的关怀和帮助,但这些恩泽坚决不能蒙蔽你的心灵――他们的价值观念如果和你不一致,千万不要因为感动而迷失了自我前进的方向。在如今的社会里,赞成兢兢业业为学生无私奉献的人越来越少了,所以阻碍老师这样做的奇谈怪论就越来越多了。而事实上,才华赋予责任,既然选择了这一行,就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我们当老师,就必须把这种责任心提高到生命价值的高度来重视它:不为所惑,不为所动,任溺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其次是要确立自主教学的思想。目前的教育形势是:教材刻板,教法死板,教学评估程式化,高考一次定论化。凡此种种,都非常不利于在教学实践中开展自主教学。但我们不能因为困难的存在就放弃了自己的探索和追求,也不能把先进的教学思想期待到教育环境彻底优化以后再去贯彻。分析一下当今社会各个行业的精英分子,真正接受过良好的大学教育的并不是多数,而优秀的大学毕业生能够取得成就的也并不是多数。这个现象充分证明了目前的教学评价机制的重大缺陷。一个真正的好老师,必须重视这个现实,在自己的教学中探索出符合自己教育教学理念的路子。
比如小学语文教员,如果仅仅围绕所谓的统考去开展教学,那么学生只好在大量的训练型题海里去疲于奔命,最后的成绩当然可以顶刮刮,但他真正学到了些什么呢?书法惨不忍睹,作文狗屁不通,说话语无伦次,诗文欣赏志趣木然,好书美文置若罔闻――把书教成这样,还好意思接受优秀教师的褒奖么?
又比如作一个初中政治教员,学生在试卷上回答“为什么要孝敬父母、为什么要尊敬师长”之类的问题时得到了满分,就可以沾沾自喜了么?有没有观察学生的道德实践,为他们在生活中体现出来的品质恶劣去忧心忡忡呢?
以上种种,都说明了我们的教师在迎合社会评价和主管部门的绩效考核过程中迷失了自我,忘记了自己作为一个教师应该给学生教什么,应该怎样激发学生的兴趣,让他们爱学习,并把所学的知识转化为个人文化素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也许有些同行读到这里就会破口大骂,或者找出许多理由来证明自己的无辜,但您必须承认,没有人听说某个老师由于学生在统考中成绩不够领先而被开除工职――最多就是少拿些奖金,但这是好老师必须承受的代价。学生的眼睛是雪亮的,尤其在长大以后,他会给你一个正确的评价,这恰恰就是对你的回报。能看清这一点,才有可能成为一个好老师。能按照这个思想坚持一辈子去行动,你才能真正成为一个好老师。
学生的前途就是老师的一切,这是特立独行的老师必须坚持的信念! 怎么样才算好呢。其实我觉得我曾经的几个老师都不错的。。。
也不一定非得有多少高尚的情操吧。。
但起码得是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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