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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qing 发表于 2006-4-25 13:06

明末旷世奇才朱载?

“旷世奇才朱载?”系列之一 煊赫世家有奇才
   碧绿茂密的玉米地,略施淡妆的喇叭花,包裹在其中的是小土丘样的坟包。
  这是座普通的墓穴。
  从外表看来,墓与周围百姓的墓没多大区别,藏于庄稼地里,隐于田垄之间,平平淡淡,不事张扬,甚至比一般百姓的坟头还要低。
  然而,400多年前,就是这片墓地的主人,却有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境界、大人生:身为王子,却浑同市井平民;贵有王爵,却七次坚辞“让国”;养在王宫,却无意纨绔奢华,宁愿独受孤处,甘于清淡贫病,将学问作为自己毕生追求,并最终成就伟业。他不仅是中国近代音乐的鼻祖,也是杰出的天文学家、物理学家、数学家和文学家。
  这人就是朱载?。
  “十个王子有九个是令人生畏的;十个学者有九个让老百姓弄不明白他的所作所为。”
  朱载?不同,虽然是明代郑藩的世子、朱元璋的九世孙,却具有着不同于身份的大品格、大眼界,他以自己的努力而成为科学和艺术的巨星。他以自己的智慧烛照了科学、艺术等领域,也以自己的品格,受到了老百姓的爱戴、理解与尊重。
席蒿独处一心研学
  你很难在中国历史的人物长廊里找出第二个“他”来:生于皇家,过着府邸优裕的日子,却席蒿独处;身为世子,却宁愿布衣幅巾;贵为封爵,却选择远离喧噪,僻野隐居。
  要探访这样一个人物的历程,委实不是件易事。因为,你要走进他的灵魂,走进他的精神世界。
  实际上,这很难。
  出沁阳市向北,行约16公里,便来到了朱载?墓了。
  位于山王庄镇张坡村东,背靠九峰山南麓,旁有清溪汩汩流淌,前有翠竹绿波摇荡。
  我们的车刚停下,一些村民就围拢上来,山王庄镇张坡村70岁的赵子彬老先生说:“是来看朱载?墓的吧?那可是了不起的人哩!”得到证实,有的人竞愿为向导,滔滔不绝向记者讲述朱载?其人其事。
  待要进墓园,陪我一同前来的文博副研究员邓宏礼先生,神色凝重,面对墓园方向微微颔首。
  这是1986年被整修过的朱载?墓,坐北朝南。墓区呈“甲”字形,据说占地6000多平方米。神道宽10米、长120米,两侧植有松柏,看上去很有一种威仪,我不觉有些惶惑:依朱载?的品性:辞爵让国,布衣幅巾,甘愿淡泊,将要仙逝时,还一再告诫后辈,死后简葬,连墓碑都不能立,真要立也只立一个无字碑啊,他死后会愿如此的排场?
  “原先要气派得多呢!”也许看到我的疑惑,邓宏礼先生笑言,“但那种气派后来证明不是朱载?的,而是一个叫廉加的举人的,这个挨着朱载?墓的举人墓园规模很大,当时还有石狮石兽!”
  走过神道,跨越三级台地,拾阶三十六级便到达了墓冢区。
  墓冢区由围墙环抱,南开门楼,门楼上,全国人大原副委员长严济慈亲题楹联“九峰隐名宦,七疏让国高风仰九洲;丹水扬翰墨,十二等律历算闻四海”。
  进入墓冢区,再走过宽约2米的甬道,便是朱载?墓冢了。
  这实在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墓冢,封土最高也就两米多,直径也就七八米,有一尺多的鹅卵石围砌墓周。墓前是现代人树的一通碑,中刻“朱载?之墓”。
  与墓相伴的,就是玉米和豆荚,还有一些说不出名来的红的白的花。
  站在墓前,有一种东西或许叫感动吧,它不断地冲撞着我的心,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我有点儿手足无措,那一刻我突然悟到什么是真正的超脱、真正的淡泊,我突然意识到一己的小,人生的小,世间的小。
  那是一种多么巨大的反差啊,他所创造的成就让世界震惊,让世界受益,可他的归宿却是如此“寒酸”。
  我感受到一种大到极致的大,宽到极致的宽。
  很多时候,起点实际上就是终点。
  公元1536年,一个生命诞生了,这就是朱载?。
  按《河南通志》记载,“载?儿时即悟先天学。稍长,无师授,辄能累黍定黄钟,演为象法、算经、审律、制器、音协节和,妙有神解。”
  朱载?从小悟性很强,在他父亲及老师何瑭的熏陶下,生活俭朴,勤奋好学,九岁就能诗会文,十一岁就对音律和数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这一年,他被立为世子,也就是王位的继承人。
  但不幸也很快降临到了朱载?的家里。
  嘉靖二十九年(1550),朱载?十五岁的时候,朱家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朱载?的父亲笃信儒家学说,崇尚布衣蔬食,这样他和好道教、喜奢华的世宗皇帝在思想上产生了很大的分歧。他不仅不给朝廷进香,反而于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上书规谏世宗皇帝,远离道教。世宗不听劝告,反认为是朱载?父亲朱厚烷毁谤和嘲笑,将那个为朱厚烷送规谏书到京的长史治罪下狱。就在这时,因罪被贬为庶人的孟津王儿子钓 诬告朱厚烷四十条叛逆之罪,世宗借机将朱厚烷削爵,并将其禁锢于祖籍安徽凤阳。
  这个时候,刚刚十五岁的朱载?表现出了超出他这个年龄的智识。在父亲事发之后,他“不敢安寝,筑一室王宫门外”。《明史?诸王列传》记载:“世子载?笃学有至性,痛父非罪见系,筑土室宫门外,席蒿独处十九年。”
  虽然独居土屋,睡着草席,朱载?却专心攻读,潜心学问。
  2004年,当我站在这个土丘之前,回望过去,我感到一种思维的艰涩。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当他筑下土屋,陪伴父亲的时候,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该有怎样大的毅力?家门不幸,世态炎凉,十九年的历程,他该忍受多少苦难熬煎?
  态度决定结局,决定命运。
  不同的人,同样的路途,决定了不同的结局。
  这实际已经注定了一个伟大的结局,一个伟人从此开始了自己的行程。
  对于朱载?来说,苦难成了他最好的老师。
  10年之后,也就是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他在音乐学上的大型处女作《瑟谱》一书写成,并在“庚申季夏十有三日”(1560年7月6日)为该书作序,在《瑟谱小序》中,他自称“狂生”,署名“山阳酒狂仙客”。
  《瑟谱》不仅对瑟属乐器的源流进行了考证,还融会了历代有关瑟的名贤故事、诗词歌赋。
七次上疏 辞爵让国
  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朱载?冒死奏疏,为父鸣冤,同年世宗驾崩。
  公元1567年穆宗载?即位,改元隆庆。
  隆庆元年,穆宗皇帝大赦天下,他的父亲被平反昭雪。
  朱厚烷被复爵后不到四个月,朱载?也恢复了世子的名号,并回到世子府。
  这时,他已经32岁,进入而立之年的朱载?并没有从这次变故中谋取官场的飞黄腾达,他已经完全把心思放在了治学上。
  隆庆二年,当时声动九州的少林第二十五代宗师如迁(号松谷)进京讲学,路过怀庆(今沁阳市)。博古通今、思贤若渴的朱载?仰慕松谷笃学有至性,开始与他交往。
  松谷每年都要进京讲学,载?为了他中途休歇方便,专门为松谷在府郭里造了精舍。
  在结识了博学多才的少林寺传法宗师松谷后,他开始系统研究我国从三皇五帝到宋元时期近百位学者的著作,并且主攻历史遗留下的律学课题。1581年,在他46岁时,完成了十二平均律的理论计算,登上了乐律学的最高峰。
  历史不能忘记朱载?,也不能忽略松谷长老。
  “朱载?能在乐律上有如此大的成就,有两个人是绕不过去的,一个是他的老师何瑭,另一个就是松谷长老。”邓宏礼先生说。
  沁阳市郊区村里原先有个龙岗寺,据说那就是松谷和朱载?经常交流的地方。
  两位智者,两个巨人是如何交流的,都谈些什么?
  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一个思想,一个科学的成果,就在这样的思想碰撞里诞生了。
  2004年夏季的阳光很灼人,2004年的时光游走在漫无边际的绿里。
  但这一年,已经走不回松谷和朱载?的时代。
  龙岗寺已经找不到了。
  当我们来到原址时,岁月已把松谷和朱载?在这里的地表痕迹悄然抹去。
  但那游走的空气和热流,似乎在述说着两个巨人的过去。
  万历十九年(1591年),朱载?56岁时,其父朱厚烷薨(去世)。按常理,朱载?56岁时应嗣爵位,但这时的朱载?却做了让朝野为之侧目的举动――辞爵让国。
  他的辞爵,无疑是对传统明祖制的大叛逆,当然没有得到皇帝恩准。此后,除继续奏请让国之外,又于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正月上疏,“请宗室皆得儒服就试,毋论中外职,中式者视才品器使。诏允行。”
  在明朝礼仪中,凡皇室宗亲终生给禄,不得应举入学并兼官。因此,在宗室中再有才能的人也只好碌碌无为、虚度一生。朱载?的奏疏,打破了明朝礼仪法规,为那些有真才实学的皇家子弟为国效力开辟出一条道路。
  辞爵让国未获恩准,58岁的朱载?感到时间的宝贵,便毅然搬出王宫到城东北16公里处的九峰山,开始过隐居生活。
  说是隐居,实际上是寻求一个著书立说的安静环境。
  万历三十四年(1606年),朱载?经十五年的“累疏恳辞”后,终获神宗皇帝的批准,将王爵让给了载玺。而载玺正是诬陷他父亲、让他“席蒿独处十九年”的钓 之孙。
  辞爵让国,意味着每年要少收入一批财富、赋税。载?不仅将郑王国爵让于载玺,甚至愿尽让“东垣所有”。
“旷世奇才朱载?”系列之二 首创十二平均律

  十二均律首创奇
  朱载?的伟大就在于他是这个平均律的创制者。
  我国著名的律学专家黄翔鹏先生说:“十二平均律不是一个单项的科研成果,而是涉及古代计量科学、数学、物理学中的音乐声学,纵贯中国乐律学史,旁及天文历算并密切相关于音乐艺术实践的、博大精深的成果。”
  为创建十二平均律,需要解决围绕这一难题的一系列学术课题,首先要找到计算十二平均律的数学方法。朱载?应用自制的八十一档双排大算盘,开平方、开立方求出十二平均律的参数,详尽程度超过我国古代的数学专著,计算结果精确程度达二十五位有效数字。
  台湾学者陈万鼐先生说:“开方的方法既非朱载?所发明,精于打算盘也无所谓学术价值,但他开方开到有效数字达二十五位数,恐怕自古以来的数学家,也只有他是唯一最精确而有耐心的人。”为此,朱载?在数学成果方面,在世界上最早解答了已知等比数列的首项、末项和项数,如何求解其他各项的方法;最早找到了不同进位制的小数换算的方法。
  在计量学和物理学方面,朱载?对累黍定尺、古代货币和度量衡的关系等都有极其细密的调查和实物实验,特别是关于历代度量衡制变迁的研究一直影响到今天;他提出了一系列管口校正的计算方法和计算公式,还精确地测定了水银密度。
  朱载?在天文历法方面也开拓了新的领域:他认为当时的历法计算每年的长度不是十分精确,经过他的仔细观测和计算,求出了计算回归年长度值的公式。在1986年,专家们用现代高科技的测量手段对朱载?关于1554年和1581年这两年的计算结果进行了验证,验证发现,朱载?计算的1554年的长度值与我们今天计算的仅差17秒钟,1581年差21秒钟。这不能不令世人震惊,就连欧美的专家学者都啧啧称奇。
  朱载?不仅是伟大的科学家和音乐家,而且还是乐器制造家,他不满足于因循旧说,敢于向历代相传的律制理论提出疑问,另立新说,以实事求是的态度进行研究,精心制作出了世界上第一架定音乐器――弦准,把十二平均律的理论推广到音乐实践中。朱载?还制作了三十六支铜制律管,每管表示一律。在他的著作中对每律的选材、制作方法、吹奏要求都有详细的说明,数据极其精密。比利时布鲁塞尔乐器博物馆馆长马容经过一二十年的研究,复制了其中的两支律管,他说: “这样伟大的发明,只有聪明的中国人才能做到。”
  朱载?在完成乐器制造实践的过程中,把音乐和舞蹈分成了两个学科,并提出“舞学”一词,为舞学制定了大纲,奠定了理论基础。他的“天下太平”字舞谱,也为今天的团体操开创了先河。
  朱载?又提出较为系统的音乐教学体系,他的集体教唱、乐器伴唱、识谱学唱,在我们今天的音乐教学中仍被广泛应用。
  现在人们普遍承认,朱载?最杰出的成就是在世界上首创了十二平均律。
  所谓律学,也称音律学或乐律学。它是声学的一个分支学科,是研究发声体发音高低比率的规律、法则的一门学问。
  汉字“律”,除了律管的意思外,在音律学中还有以下几种含义:音高规律、半音、以某种数理方法调音得出的各个音高位置,或者构成“调音体系”(也称律制)的基本单位等。
  十二平均律,是数理调音体系之一,它的生律法(或叫定律法)是精确规定八度的比例,并把八度分为十二个相等的半音,使任意相邻的两个半音的音程值为2的12次方根。这种定律法是人为的,但它的误差不会使习惯于该体系的听觉感到不悦;而它的优点是能够旋宫(“调门”高低的变化)转调,特别是在琴键乐器中,可以根据需要任意使用所有的键。
  或许音乐上的这种专业词汇让我们费解,那么让我们量化一下:到今天,世界上十有八九的乐器定音,都是在十二平均律的基础上完成的,它被今天的西方普遍认为是“标准调音”、“标准的西方音律”。
   故纸堆中埋金玉
  朱载?是前无古人的创造家、发明家。
  由于其一生布衣蔬食,礼贤下士,且高风让国,所以在怀庆府一带赢得了老百姓的普遍爱戴,称他为“布衣王爷”、“郑贤王”。
  但却“恨无知音赏”。
  十二平均律创造以降的相当长时间内,这项学术成果却未能被认识。
   不仅如此,他还受到指斥、讥嘲。
  “从历史上看,因为按封藩则例规定,藩王或世子的著作只有经皇帝御批后才能问世,当时朝政腐败,内忧外患,他的著作上奏后被封存史馆,以后便无人问津了。这是不被人们认识的主要原因!”邓宏礼先生说。
  实际上,认识的差异是导致这项成果难以为世人接受的重要原因。
  对此朱载?太清醒了,而唯其清醒,我们很难想象他心里会是怎样的一种悲哀。
  他在《进律书奏疏》中记下了当时的心情:“律吕之学乖谬久矣,盖由宗守黄钟九寸、三分损益、隔八相生三言之谬也。夫此三言实为律学之谬,然举世宗守之。闻臣此言不以臣为大谬者,盖亦几希。是以臣愚虽得之以心而缄之于口,韫藏有年不敢形于纸笔,为此故也。”
  传统习惯如此顽固,对三分损益法无比虔诚,以致听到朱载?新法密率的人几乎都认为此说荒谬绝伦。
  由满清张廷玉等编撰的《明史》,虽然对明代乐律多有述说,但就是这样一部史籍,也未曾提及朱载?的十二平均律。
  乾隆皇帝该是中国历史上难得的明君之一,但这个圣明的乾隆帝,在现代电视剧里领尽风骚,却把朱载?的律学理论糟蹋得一无是处。
  清乾隆十一年(1746年)编撰了《律吕正义后编》,共120卷。这本御制“后编”,条陈了朱载?律学的“十大罪状”,以问答的形式将其斥为“臆说”。
  “(问曰)……明郑世子载?,不宗黄钟九寸、不用三分损益、不拘隔八相生、不取围径皆同,何也?曰,此载?之臆说也!”
  乾隆组织一帮文人,反驳朱载?的主要理由,称之为十条“臆说”的理由,就是拿他的理论与古代相比,这样,古法自然没有与之相合者。
  在乾隆们看来,古人没有说过的当然不能说,古人没有做过的当然也不能做,创立新说,提倡新事,就是“臆说”,就是大逆不道。
  在《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里,也大多称载?“文饰其词”。
  在《律吕正义后编》和《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的影响下,19世纪的100年间极少有人敢说十二平均律的好处。
  即便是能够看出朱载?十二平均律要义所在的乐律家,也仍然死守教条,认为它不如三分损益法好。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当朱载?音律理论受到冷落甚至遭到激烈反对的时候,实际上它又影响了清代几百年的乐律理论家,那些谩骂他最厉害的人,又恰恰是最受他影响的人。
  清康熙帝、乾隆帝前后编纂的《律吕正义》,“实系剽窃朱氏之唾余而成”。《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在对《乐律全书》的评价中,也说:“圣祖仁皇帝,备采其说。”
   高山流水惜知音
  被曲解和批驳了100多年后,在18世纪,出现了一个让朱载?可以有所安慰的人,一个他的知音。这就是江永。
  出生于1681年的江永,字慎修,婺源(今属江西)人,他毕生从事乐律学研究,从不轻易盲从古人之说。
  “而立”之年开始,他逐渐怀疑宋代蔡元定的《律吕新书》,“不惑”之年,他又主张音律实践不必拘泥于三分损益、隔八相生。“知天命”以后,他大胆摈弃了历代的“候气说”,开始著《律吕新义》,只是毕其一生的思索,江永总也找不到一种替代三分损益的更好的方法,直到77岁第一次看到朱载?的《乐律全书》时,才得到解决,并借此又对朱载?的理论进行了完善。
  又是他,第一次为朱载?的十二平均律鸣冤。
  针对乾隆皇帝组织编撰的《律吕正义后编》的论调,他说:“载?之书,后人多未得其意,或妄加评隙。”
  同时,他还补充了朱载?在音律理论上对夹钟的计算,以反驳乾隆一帮攻击新法密率“并无次求夹钟之法”。
  对于这个知音的出现,朱载?似乎曾有预感,他在《律学新说》里说:“聊述愚见数篇,刻而传之,以俟后来具眼之士或有可取焉。”
  但朱载?没有想到,在他以后的300年里,他的知音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江永。
  直到19世纪上半叶,中国语言学家刘复(字半农),开始以现代科学的形式,对朱载?的十二平均律进行深刻阐述,朱载?的音律理论才开始慢慢在沉睡的人们心中苏醒,他也逐渐开始恢复在科学、音乐史上的地位。
  刘复说:“……明朝末年,朱载?先生发明的十二等律,却是个一做就做到登峰造极地步的大发明。他把一协(现称为八度)分为十二个相等的半度,是个唯一无二的方法。直到现在谁也不能推翻它、摇动它;他所用的算法,直到现在还是照样地做;他算出来的数目字,直到现在还是直抄了用,不必我们自己费心……全世界文明各国的乐器,有十分之八九都要依着他的方法造;即就北平而论,至少总有一二千架钢琴,却没有一架不用他的方法定律。这种发明,恐怕至少也可以比得上贝尔的电话和爱迪生的留声机吧。”
  似乎自己的宝贝太多,或许是历史文化的积淀太深厚了,朱载?的惊世发明,300年的时间里几乎没有在古老的中国大地上荡起些许涟漪。
  这是中国的悲哀还是朱载?的悲哀?
  一个强烈的反差是,当朱载?在中国大地上被冷落、排斥的时候,西方人却把他的发现当作了宝贝。朱载?的成果传到欧洲,即引起强烈反响。
  许多专家认为,欧洲的十二平均律是由于受到朱载?的音律理论的启示而完成的。
  实际上,当人们专注于十二平均律的时候,朱载?的另一些成就也逐渐为人们所认识。 (未完待续)

“世奇才朱载?”系列之三 广研博采成就多
  十二均律东传西
  在西方,比较普遍的看法是,荷兰数学家、工程师斯特芬是西方第一个找到了解决十二平均律的数学方法的人。
  他的计算结果精确到五位数字,且比朱载?晚了十几年。
  英国的李约瑟博士认为,斯特芬的平均律可能受到朱载?影响。
  有趣的是,斯特芬的平均律和朱载?一样,在当时几无赏者。斯特芬将有关十二平均律的论文写完后,就交给他的一位朋友,希望得到有实践经验的音乐家的认可。但这个朋友随便看了一下后就把论文丢在一边,从此不再提这回事,而斯特芬本人对自己的论文也不再关心了。因此,斯特芬的发现基本未对西方音乐艺术产生太大影响。
  继斯特芬之后,1636年,法国数学家、哲学家默森在他的著作《和谐宇宙》一书中计算出和朱载?完全一样的数学表达式,他的结果与朱载?相比晚了55年。
  默森以后的17世纪,欧洲的音乐家继续进行十二平均律的理论和实验研究。直到18世纪前半叶,德国作曲家、西方音乐之父巴赫分别于1722年和1744年创作了《平均律钢琴曲集》,集子充分发挥了十二平均律的作用,并最终证明律制的合理性和优越性,从此以后十二平均律在理论和实践上才普遍被人们所接受。
  这时候,离朱载?创造同样的理论已相距150余年。
  中科院自然科学史专家戴念祖先生认为,至少在默森发现平均律前,朱载?的研究成果已传到西方。
  从朱载?完成十二平均律的1581年到默森完成同样发现的1636年,正是明末清初传教士来华活动的兴盛期。
  1565年,耶稣会会士在中国澳门成立教会,训练传教士,研习中国书,从这个教会很快就发出一股书简的洪流,将中国文化的实质内容告知西方世界。1582年意大利耶稣会会士利玛窦在澳门学习中文,此后,先后有葡萄牙、德国、法国、意大利等一些国家的传教士相继来到中国。
  他们中不少人受到明朝的赏赐,当1600年利玛窦、庞迪我等人携带贡品谒见神宗皇帝时,神宗皇帝待以上宾之礼,允许他们在京师居住。
  在士大夫们向传教士们学习科技知识时,也不断向他们介绍中国的传统文化。
  其时正值朱载?在1595年和1606年分别将其著作进呈朝廷时期,这样传教士们自然会得到相关信息。另外,金尼阁传教士曾于1613~1617年返回欧洲,在中国期间,他曾进入河南传教3个月,其后又不断往来河南、山西、陕西三省,而朱载?居住的郑王封地怀庆府,正在金尼阁旅行传教的路上。
  明代修编《崇祯历书》,皇家天文机构曾先后聘请多个西方传教士参与编修,而当时参与编修的必须是通晓中西方数学和音乐的。
  也就在这个过程中,朱载?的十二平均律跨海越洋,走向西方。
  朱载?的十二平均律理论传播到欧洲后,为欧洲学术界所惊叹。德国物理学家赫尔姆霍茨说:“在中国人中,据说有一个王子叫朱载?的,他在旧派音乐家的大反对中,倡导七声音阶。把八度分成十二个半音以及变调的方法,也是这个有天才和技巧的国家发明的。”
  英国学者李约瑟博士则称:“平心而论,在过去的300年间,欧洲及近代音乐确实有可能受到中国的一篇数学杰作的有力影响,但是还没有得到传播的证据。第一个使平均律在数学上公式化的荣誉确实应当归之于中国。”
  比利时的马容说:“在管径大小这点上,中国的乐律比我们更进步了。王子载?虽然没有解释他的原理,只把数字给了我们,我们不难推想而知,而且我们已照样制作了律管,实验所得的结果可以证明这学理的精确。”
  也许正因此,欧洲人称朱载?为“神人”。在日本和东南亚,朱载?则被称为“异人”。
  “管台”尚在音韵消
  在怀庆府城内东北角,有个面积280多亩的湖,叫天鹅湖,据说因为这里以前有很多天鹅栖居而得名。湖的南部有一小岛,史料记载,明正德年间,岛上建有楼台亭榭,四周万柄荷花飘香,故名“荷花茶馆”。朱载?在重返郑王府的15年间常到这里,但不是迷恋歌舞酒宴,他在这里是构思舞谱、提出《异径管律》论、研究和制造以十二平均律原理为基础的律管,后人把这里称作“管台”。
  2004年7月的一天,早上6时许,我来到这里。其时,湖四周到处是散步的人,一个偌大的空地上,一群市民在跳着现代舞蹈,另有两三个市民,拿了乐器,就在岸边,咿咿呀呀拉将起来。
  湖未被污染,湖水很清,荷叶田田,荷叶之间,有水鸟兀自嬉戏翩飞。
  静与动,湖与树,湖里岸边,浑然一个诗的国度。
  15年,在这样的一个至美的境界里,朱载?完成着自我,实现着自我。
  可以想见,朱载?踏着露珠,迎着朝阳,将自制的律准、律管等乐器,与乐工们同操琴瑟,弹弦鼓乐,细细品摩。
  音乐理论总是与实践紧密结合的,单有理论是不够的。就这样,朱载?成了一个乐器制造家,并提出了管口校正方法。
  所谓律准,或简称为准,是一种定音用的弦乐器。中国古代兼用弦律与管律。律管可以定音,但在未经管口校正以前,除黄钟一管外,其他各管都不能与拟定的律制相吻合,而弦准可以准确地按律数定律,虽然弦线张力及其粗细会影响发音,只要以发标准音的某一律管(如黄钟管)确定其音高起点后,其他各律在弦线上就比较容易确定。
  传说周景王(公元前544~521年)在位时,乐管伶州鸠曾制造一种称为“均钟木”的律准。他告诉周景王这是“度律均钟”。
  其后,东汉、三国、北魏、五代时期分别造有不同的律准,但无论哪种律准,都是建立在三分损益法基础上的,于朱载?理论并不适合。为了证明自己理论的正确和合理,他只有造一个全新的律准。
  朱载?造出来了,在《律学新说》里,他详细叙述了均准的形制特点,还在它的两侧分别标刻新旧二率的律数,方便人们比较。
  朱载?造的律准,不仅是定律器,而且是世界上第一件建立在十二平均律的理论基础上的弦乐器。他所提出的管乐器的管口校正方法和校正公式,比西方同样的物理理论早300余年。
  朱载?时的律管制造在今天成为一团迷雾。
  1986年到1991年,上海音乐学院历经几年,复制出朱载?时的律准。而他制作的律管,直到现在,据说还只复制出了36根律管中的一根。
  一位外国学者不服朱载?的创造,想提出新法来超越朱载?,但用了20多年,难出朱载?十二平均律其右,只得放弃。
“文质彬彬”乃君子
  很难想象一个人能有如此广博的视野,很难想象一个人能在如此多的领域取得如此卓绝的成就,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文理兼备如此全才。
  但朱载?做到了。
  现代人讲跨学科人才,朱载?的实践比现在的人们早了400余年。
  朱载?是音乐学家、数学家、天文学家、历学家、乐器制造家、物理学家,但你想象不到,他同时又是个文学家、舞蹈理论家。
  朱载?写有《醒世词》,内收曲词73首,就是这样一部薄薄的诗集,受到人们的喜爱,在河南、山西一带民间被辗转传抄。
  清道光元年(1821年),河南一位不太出名的儒生贺汝田的话描绘出了朱氏诗词传抄之广。他收集部分抄本加以选编、雕版成书,并作序说:“此书流布人间,俱系抄本……余搜寻数本,考校选择,刻此73条。”
  朱载?的诗多是宣扬正直、鞭笞人情险恶的,具有劝谕性质:“自己跌倒自己爬,指望人扶都是假,至亲人说的是隔山话,虚情儿哄咱,假意儿待咱,还将冷眼观。时下且休夸,十年富贵,再看谁家?跨海难,虽难犹易;求人难,难到至处。亲骨肉深藏远躲,厚朋友绝交断义。相见时项扭头低,问着他面变言迟。俺这里未曾开口,他那里百般回避,锦上花争先添补,雪里炭谁肯送去。听知!自己跌倒自己起,指望人扶耽误了自己。”
  这更像一首自叙诗。
  说实在的,我心里一直想不明白朱载?在父亲获罪,自己“席蒿独处十九年”时的情景究竟怎样,而史书几无记载,当我读到朱载?的诗时,我似乎碰触到了一点历史,顿时,有一股酸涩在我心里荡漾开来。
  我想起李约瑟的一句评价:“朱载?虽然远离欧洲,但他同是‘文艺复兴时代的人’。”
  作为王子,作为那个时代的最大受益者之一,不去尊奉、宣扬有利于本利益集团的思想,却反将手中的利刃刺向他们,非大男儿,非大志向,难有此气概。
  朱载?的《乐律全书》中,舞蹈占有相当的分量,“全书”有十四种书,专门讲述舞蹈的就有四种。
  他的这些舞蹈书,几乎是现代舞蹈的教科书,在中国舞蹈史和文化史上成为不得不提的一笔,书里不仅有单人舞谱,更有大型舞蹈、字舞谱,像“天下太平”等等。
  朱载?的书就是当时系统的舞学大纲。
  “时至今日,舞蹈艺术的发展远非朱载?时代所能比拟,但是,作为科学的舞学这门学问,无论我国还是西方,都还没有建立起来。”
  如今,走进沁阳,你是无法不感受到朱载?的,因为现代的沁阳人已多了对朱载?的了解,沁阳市很多方面都渗透着朱载?对它的影响。
  许多人都意识到,朱载?已经是一张响当当的名片。
  朱载?艺术学校、朱载?小游园等等,虽然并未经朱载?“同意”,招牌都已经挂起来了。更有意味的是,沁阳市立于入市口的市标,也与朱载?联系到了一起,那个市标名为“律动”。
  但就在十几年以前,在很多人眼里,还不知朱载?是谁。
  而有些搞音乐的专家,亦不知朱载?是何方人士。 (未完待续)
“旷世奇才朱载?”系列之四 大俗大雅忆“闲王”

纪念馆中汇人生
   在沁阳市北寺街薛街一号,有一个不大的院落,这就是朱载?纪念馆了。而这里,就是朱载?曾经居住的地方――郑藩世子府的一部分。
  或许是盛夏的原因吧,和热闹的景区相比,这里实在是过于冷清了些。朱载?纪念馆馆长杜景丽有些尴尬地说:“可能是因为星期天吧,人少!”
  邓宏礼先生对这里颇多研究,他说,按藩制规定,世子府正房两间、上房五间、厢房十六间。由于清康熙年间河内令方愿瑛把世子府改为公馆,因而现存建筑并不与藩制所定的世子府完全一致。
  世子府现存面积1730平方米,大四合院布局。通面阔十一间,左右厢房各三间,计八座二十八间,全为单檐外廊。外廊与室内以通体隔扇门窗分开,门窗木雕精致。
  1990年,在河南省文物局的关注下,世子府进行了大修,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1991年,纪念馆正式建成并对外开放。“一定程度上,这个纪念馆代表了朱载?地位的恢复!”邓宏礼先生说。
  朱载?的被发现离不开上世纪80年代原先分管宣传的县委副书记陈连秀,但发现却很偶然。1981年至1982年间,时任县文管办副主任的邓宏礼被陈连秀叫去:“你把府志县志好好看看,这个人(朱载?)不简单,好好做做工作,将来可以大力宣传!”
  就这样,邓宏礼走上了寻访朱载?文物遗迹之路。其间,张坡村村民反映的情况引起了邓宏礼的注意。村民们说,那里有一座墓,以前有专门的校尉营看守,后来断断续续都有人看,直到日本人来了、闹大灾荒时才没有人了。但调查结果,百姓们只知道这是个“闲王”,建有“育音坊”,有“让国高风”,别的一无所知。
  而朱载?的“再次成名”还应该感谢一位老工人。
  1984年的一天,这位老工人拿着《律学新说》找到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全国音协原主席、曾给电影《王贵与李香香》配音的吕骥先生说:“这本书你看过没有?”
  吕老坦陈:“没有!”
  “这个人很不简单!”
  吕老看后很为吃惊:“十二平均律是朱载?发明的?”当时正是“律学新说”诞辰400周年之时,吕老遂决定倡导一个全国的学术会议。
  1986年9月,一个分别在郑州和沁阳两地举办的“纪念朱载?诞辰450周年暨全国学术讨论会”召开,这是一个划时代的开始。由此,才真正揭开了研究朱载?的大幕。
  如今的朱载?纪念馆主要由四个展室组成,展览内容主要分为朱载?的家世生平,朱载?的治学精神,朱载?的学术成果和朱载?在国内外的影响四个部分。
  纪念馆虽然开馆不久,展览室外、室内留下了当代名人的足迹,有很多大家即兴留墨。在第三展室,全国人大副委员长严济慈先生的一副联,基本概括了朱载?的一生:
  九峰隐名宦七疏让国高风仰九州
  丹水扬翰墨十二等律历算闻四海
  实际上,一个小小的纪念馆,也基本融铸了朱载?先生的一生。
神道碑上铸精魂
  实际上,1986年的朱载?学术会议,除了把朱载?从400年前重新拉回人们面前,并最终促成纪念馆的创建外,一个最大的成果就是在沁阳发现了“神道碑”,而在此前,朱载?究竟哪一年出生,史书中居然难寻答案。
  碑的一部分现保存于朱载?纪念馆,全名为《郑端清世子赐葬神道碑》,但这块碑从未立在墓地。朱载?在遗嘱中强调,在他墓前不准立碑,如果一定要立,就得立三尺以下的无字碑。神道碑是在朱载?逝世十三年后刻的。当时,朱载?二儿子翊?在天启甲子(公元1624年)渡河请王铎撰文。
  原碑高五尺宽四尺,草书一千七百七十四字(也有说是一千七百六十八字)。碑刻成后,因为父亲遗嘱在先,翊?并不敢贸然立于墓前,所以一直陈列在“郑王生祠”的外廊下。1938年冬,日本兵侵占沁阳,火烧九峰寺院,神道碑在大火中裂成数块。有心的张坡村民怕碎块散失,待日本兵走后,抢救下碎块并埋下保护。直到1986年学术会召开,有人提及此事,沁阳文管会即时发掘,这块碑才重见天日。
  其时,挖了两间屋,发掘出土200余块,朱载?纪念馆保留的是最大的一块,存有四百六十余字。
  2004年7月,顶着火一样的太阳,我来到曾经发现这块碑的地方,但这里只剩下了一座颤颤欲倒的老屋。
  但这里委实是个读书治学的好地方,相距不远,便是通幽曲径,绵延九峰,大片大片的竹林,曾经是竹林七贤相聚吟诗的所在,旁边不远,是小小的溪流,发出微细的声响。
  朱载?来这里,本是求得“门无车马终年静”,但怀庆乡贤、远道学者不断慕名登门拜访,这里慢慢又变成了“学宫”。为方便来人与朱载?交往,本旨清静的九峰寺院,也开了“后门”。朱载?在这里校注、刊刻、著述,每隔几日还要写上一两首词,悬挂在墙上以抒胸怀,请人品评,来者争相抄录,诗词越集越多,终成《醒世词》:
  “纸糊窗,竹作榻,挂一幅单字画,种几枝得一花。”
  这是一种人生的境界!
有字无字碑皆立
   打开历史书,你很难找出第二个朱载?这样的王子,一个真正和平民百姓浑为一体,和老百姓走得那么近的王子。所以百姓心里,他是永远的丰碑,是百姓心中的神。
  朱载?的墓前原先有一通高不足三尺的无字碑。这块碑换了几换,后来不敢在这里立了。在怀庆人心里,朱载?的身躯和灵魂化成了这块无字碑,碑有先知灵感,谁有了碑上的石头,就能消灾化疾,并保全家平安。结果,很多人都要来敲一块拿回家。就这样,第一块无字碑不知何时被敲完了,第二块没立多久,又被人敲了,第三块碑只好移到了朱载?纪念馆保存。
  “文化大革命”时,有人要挖朱载?的墓碑(当时碑在墓下)“破四旧”,后来知道是朱载?的墓时,挖坟者再也不敢挖了,动员别人也没人肯挖。
  围拢在记者面前的村民们争着说朱载?的故事。张坡村70岁的赵子彬说:“看到朱载?墓旁的柿树了吗?那儿记着‘闲王’的功德哩!明万历年间,天荒,人吃人,心系百姓的朱载?当时沿太行山考察,结果发现万物凋零,只有柿树挂果,于是放言,谁家种活一棵柿树给一斗粮食、20文钱,柿子成熟后可以领。不久,又遇荒灾,很多百姓靠柿子得以活命。如今,沁阳有‘一馍二柿三红薯’,那就是从朱载?开始的!”
  朱载?墓地附近张坡村、山王庄乃至更远地方,至今保留着一个风俗,谁家办红白喜事,都请吹鼓手,而且特别高看,都是给他们抬来八仙桌,摆上比待客还要好的酒菜。而这就是为纪念郑王朱载?的。
  朱载?晚年隐居张坡村,经常和鼓手班子来往,和这些民间艺人交流技艺。当他听吹鼓手朋友说因是“巧要饭、下九流”,而“坐的是冷板凳,吃的是门外饭”时,他决心为他们争口气。一天,廉颇村有个廉大人要为儿子办喜事,朱载?就随鼓乐班子去了。等到花轿来到廉大人门口,新娘子就要下轿时,唢呐乐器戛然而止,朱载?蹲在小板凳上喝冷水。廉大人见状,心里明白了几分,忙叫人搬来八仙桌和柳圈大椅,自己亲自端来热茶。朱载?不坐椅也不喝茶,说:“吹鼓手是下九流,咋敢坐大椅?”
  此时,人越聚越多,鼓手班子里的人就说:“郑王老爷,饶他这一次吧!”廉大人闻声,“扑通”一声跪在朱载?面前,连声说:“郑王爷恕罪!”自此,这一带不管谁家请鼓手乐器班子,都要抬来八仙桌子,摆上一把大椅。
  站在朱载?曾经隐居的地方,听着百姓口口相传的故事,回想着朱载?在“阳春白雪”中所取得的成就,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也许我该舍弃这些百姓神化了的传说,毕竟,这大雅与大俗,反差竟是如此巨大。
  但我感觉那么分明,仿佛百姓的故事就发生在身边,我舍弃不了。我更无法去把握:朱载?,他到底该归于哪一类?归于谁?
  黄土无声,那个埋葬着朱载?的小土丘无声,也许,答案就在这里。(全文完)

雪原 发表于 2006-4-28 00:30

出身皇族生长在皇宫那个小圈子里,却有着这样的见识,这样的才华,定然是个天才,
呵呵,想一想,他也是个很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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