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母亲:我不做“二奶”的儿子
出门打工的妈妈有状况我从小就是块读书的好材料,成绩一直在学校出类拔萃。父母常常鼓励我:“儿子,你基础好,将来一定要考上大学。”不料,1990年,我小学毕业时,在火柴厂工作的父母双双下岗了,每个学期,连我读书的学费都很难凑齐,我突然感觉那个大学梦变得好遥远了。
2003年11月,迫于生计,爸爸去了海南一家菜场打工。工资虽然不高,但勤于加班的爸爸每月总要按时给家里寄800元钱。妈妈倒也精于持家,这些钱她从不敢乱花,一分不留地存进银行。然而,好景不长,2004年3月,爸爸在摘菜时被毒蛇咬伤了脚,此后,他的右脚便间歇性地肿胀。
没办法,爸爸只好回家治疗,等脚治疗好了,他辛苦积累的一点钱也花光了。
眼见我就要中考了,为了我的学业,妈妈决定自己亲自去广东打工,她说,自己在火柴厂曾做过会计,或许去广东能谋到一份稍微轻松点的职业。
始终记得临行前妈妈一再交待我:“沛儿,妈再苦再累也要供你上大学。你可要争这口气啊!”
不到一个月,我便收到妈妈的来信,信中说她在一家私人皮鞋厂做办事员。我和爸爸总算心里踏实了。
2004年7月,我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县里的重点中学。开学时,妈妈及时寄回2800元学费。我和爸爸高兴得不知所措,特别是爸爸还从未收到如此高额的汇款单。他一个劲地对我说:“你妈是个能干人啊!”
进入高中,我学习劲头很足,期中考试一举便考得全班第一。爸爸赶紧将这一喜讯告诉妈妈,妈妈在回信里高兴地说:“干脆让沛儿去学校寄宿吧,让他一心一意读书,我每月再给他300元钱的伙食费。”
自打我去学校寄宿后,爸爸在家里却逐渐多了些失落,总感到自己有“吃软饭”之嫌。于是他多次打电话给妈妈,要求也去广东打工。但母亲每次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2004年10月,爸爸没打招呼便独自去了广东,并找到妈妈。妈妈虽然一脸不悦,但还是求老板安排爸爸在车间做事。
让我意外的是,不久后,我接到爸爸的电话,语气非常怪:“你妈妈现在打扮得很时髦,完全一副都市丽人模样,对我也爱理不理的,我都想回家了……”爸爸没说完,我便指责他多心:“妈不是那种人,一定是你嘴巴多,喜欢唠叨。
妈妈为何执迷不悟
半个月后,我收到爸爸的来信,在信里他告诉我一个十分残酷的事实:妈妈与皮鞋厂的老板王成不清不白……这个消息立马让我想到妈妈的收入,心里隐隐作痛。
更可恨的是,妈妈在面对爸爸的质问时,居然默认了。她的解释是饱含热泪的:“我也是情非得已啊,我不牺牲自己,谁拿钱来供儿子读书,谁能供他上大学?你能吗?”
当爸爸向我转述这番话时,我怎么也忍不住眼泪,心里却一次次向远在异乡的妈妈控诉:“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做‘二奶’啊!”
11月初,爸爸一个人回家了,他告诉我,回来之前,他狠狠地抽了妈妈一个嘴巴,两人彻底闹翻了。我很了解爸爸,他素来性格温和,不到忍无可忍,是不会打人的。可我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妈妈执意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一种牺牲。“为了儿子,我别无选择”――难道这就是她的所谓理由? 2004年寒假,我天天盼妈妈回家过年,我想亲自问问她,为什么这么没志气。然而到了农历腊月二十八日,妈妈突然打电话说厂里有事脱不开身。于是,这个春节,家里便显得相当冷清。爸爸天天闷闷不乐地喝酒。大年三十晚上,爸爸喝得醉醺醺的。醉酒后的父亲居然稀里糊涂地告诉了我很多他在广东目睹的细节……我几乎六神无主,心里阵阵作痛!大年初二,我就跟爸爸说:“爸,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妈妈接回家,我们再穷也不能穷志气啊!”
不顾爸爸阻挡,从未出过远门的我踏上了前往广东惠州的列车。
然而,当我千里迢迢赶到惠州这家皮鞋厂时,方才知道,妈妈居然跟老板王成外出旅游度假去了。
5天后,他们度假归来,见到妈妈时,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放声大哭。之后便极力要求妈妈回家。然而,她似乎立场坚定、理直气壮,说我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无论我怎么劝,她就是不同意回家,在她的宿舍里,我们争执了两个多小时仍毫无结果。情急之下,我一头跪倒在妈妈脚下,哭诉着说:“妈,你不答应我,我便不回家。”拗不过我苦苦相求,她只好答应随我回家。
2005年年初,妈妈终于回家了。父亲也不计前嫌,尽量让家里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为了让父母和睦相处,我几乎每个周末都要陪在父母身边,要么就是随父亲去县城周边做一些小生意。
但妈妈回家不久,家里的日子又变得日益紧巴起来,再省吃俭用,一家人每月也积攒不了几百元钱。于是心有不甘的母亲又盘算出门打工。
3月的一天,我正在学校上体育课,妈妈带着一个陌生男子来学校找我。
在学校门前的一家餐馆,妈妈指着陌生男子说:“沛儿,这是王总,他准备带你到广州读最好的重点中学,然后再培养你上重点大学……”原来这名男子就是那个王成,我气急败坏地大喝一声:“滚……你为什么又来破坏我的家?”然后抓起桌上的杯子就朝王成砸过去,一旁的妈妈赶紧保护王成离开了学校,我却站在校门口呆若木鸡……
这晚,我早早地回到家中,然而一直到晚上10点,仍然不见妈妈的踪影。我赶紧骑上单车去县城的每一家宾馆找,终于找到了和王成在一起的妈妈。谁知道,妈妈冷冷地对我说了句:“你来找我干吗?我明天就跟你爸爸离婚!”然后,就再也不肯开口多说一句话。
我万般无奈,只好又去求王成:“王总,求你放过我们一家,你明天就离开这里好吗?”可王成却反过来劝我:“小沛,你要尊重妈妈的选择,你的任务是读书,这些事你不必过问的
就这样,一直折腾到深夜,我都没能说服妈妈离开宾馆。我只能眼睁睁地坐在妈妈对面,直到天亮。
第二天,妈妈果然向爸爸提出离婚,但我说什么也不让爸爸点头,我几次流着眼泪恳求他:“爸,不管想什么办法,我都会保住妈妈的,我决不做‘二奶’的儿子!”
但一连几天,母亲却公然和王成在县城的宾馆里同居。爸爸好几次想拨打110报警,我都拦住了他:“爸,这事情传出去,你我日后怎么做人啊!我一定会让妈回头的!”
几天后,妈妈终于不顾阻挠,和王成奔往惠州了。
“我不做‘二奶’的丈夫”
此后,我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读书,成绩也一落千丈。渐渐地,我心里居然生出一种仇恨。特别是每次面对父亲酗酒后的颓废状态,我都想报复那个卑鄙的王成!
妈妈走后的一个月,我又收到她寄回的1500元钱,信中她再次强调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然而,我又怎么能够理解这种所谓的牺牲呢!我将妈妈寄来的1500元钱悉数寄了回去,并连夜给她写了长达10余页的信。之后,无论她给我什么好处,都遭到我的拒绝。
因为家里经济拮据,我索性不再去学校寄宿。一有空便随爸爸出门找事情做,拉煤、送液化气……反正,什么苦我都能吃,始终坚持不用妈妈挣的钱。
冥思苦想很长时间,我想到了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家庭。然而我知道要告倒王成必须要收集证据。左思右想后,我终于想到了电影里的手段――拍照。为此,我专门去买了一架傻瓜相机,准备再去广东,搜集证据。 2005年7月18日,我再次来到广东惠州。
妈妈以为我因为缺学费已向现实妥协,心里十分高兴。妈妈住的是一套两居室的套间,为了让我开心,她还精心地布置了我的房间。我一副很乖顺的样子,却一直在找偷拍的机会。
终于,有一天,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听到王成的声音,我下意识地便去掏枕头底下的相机。
然而等我睁开眼睛,却发现母亲和王成都坐在我的床边。他们显然被我的举动惊呆了,母亲一把夺过我的相机。即刻,她便意识到我的动机,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看到此情此景,我哪还有心思去收集所谓的证据啊。
8月15日,我怏怏地回到爸爸身边。望着他憔悴不堪的面容,我十分愧疚,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用,都不能让妈妈回头,心里布满了无以复加的痛苦……
今年春节前,妈妈终于从广东回家了,谁也不知道她在广东遇到了怎样的变故。而她的解释是,我即将参加高考,她准备陪在我身边,让我安心地考大学。
然而,面对妈妈的回归,爸爸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他主动向妈妈提出了离婚。大年三十那天,爸爸再次喝醉了:“儿子……我当然要跟她断绝关系,你不是说过不做‘二奶’的儿子吗?我也不做‘二奶’的丈夫……”父亲哽咽着说这些话时,脸是扭曲的,非常可怕。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爸爸依然没能接受回家的妈妈。只是我虽然痛恨她,却始终找不到跟她断绝关系的理由――毕竟,她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圆我的大学梦啊。高考很快就会来临,但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让爸爸和妈妈重归于好,我不希望他们离婚,但我又该如何说服受伤的爸爸,谁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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